我妈精明了一辈子，从我记事起就带着我到处去给有钱人家做DNA鉴定。
她说这叫薅羊毛，那些豪门丢了孩子急疯了，只要去采个血，就能在他们家里白吃白喝住上几天，临走还能领一笔厚厚的补贴。
我从小就跟着她进出各种豪宅，早就习惯了。
这回这家排场特别大，别墅跟宫殿似的。
采完血当天，我妈照例拉着我住进客房，等着蹭吃蹭喝混日子。
可这次才住了不到半天，她就坐不住了。
她不停地刷手机，脸色越来越白，忽然站起来说：“走，这家的钱不领了。”
我正躺在人家真丝床单上吃水果，一愣：“怎么还没出结果就要走？补贴不要了？”
她根本不解释，手抖着往行李箱里塞东西，连我换下来的睡衣都没拿，拽着我就往楼下冲。
我们刚跑到客厅，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被众人搀着冲出来，手里举着一张报告单，哭得浑身发抖：“是了！是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她就是我的孙女！”
1.
我四岁那年，第一次跟罗巧珍去认亲。
对方是做珠宝的富商，丢过一个三岁女儿。
罗巧珍提前一晚给我补课。
“记住，你小时候最爱吃玫瑰酥，怕黑，晚上要抱小熊睡。”
我背得滚瓜烂熟。
结果第二天，那家太太刚端上点心，我就吃了两块芒果布丁。
富太太脸色都变了。
她女儿芒果过敏，碰一点都进医院。
罗巧珍反应比我快，立刻捂着脸哭：
“孩子命苦，从前过敏，后来穷得没东西吃，硬生生扛好了。”
管家把我们请出去时，她还顺走了茶几上一盒巧克力。
第二次，是地产老板找儿子。
罗巧珍没看清资料，教我进门就喊奶奶。
我刚张嘴，对面那个秃顶老板差点把茶喷出来。
第三次更离谱。
一个富太太找失散妹妹，年龄差了二十多岁。
罗巧珍说：“没事，有钱人家关系乱，说不定就乱中了。”
我坐在人家餐厅里吃自助，吃到打嗝。
管家站在旁边，眼神像在看蟑螂。
最后 DNA 出来，不匹配。
富太太给了三千块，让我们以后别再来了。
罗巧珍拿着钱，在出租车上笑得牙花都露出来。
“看见没，小檀，脸皮薄吃不着热饭。”
我问她：“万一真有一天验上了呢？”
她弹我脑门。
“做梦吧。”
“你要是真是哪家千金，我就是皇太后。”
她没文化，骂人却很有想象力。
我从小跟她东奔西跑，知道她撒谎不用打草稿，哭起来比天气预报还准。
她爱钱，爱占便宜，买菜少给一毛都能和摊主吵半条街。
可她也养我。
冬天她把棉袄给我，自己穿两件破毛衣蹲在路边卖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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