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俄罗斯报》报道了这样一条消息:俄军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了新型9M723-2型弹道导弹对基辅进行攻击。由于这款导弹的射程比原来的伊斯坎德尔-M要远得多,所以它被非正式地称为“伊斯坎德尔-1000”。这枚导弹在原来390公里射程的基础上大大增加了射程——俄罗斯方面称可以达到1000公里,而乌克兰情报局则估计实际约为550公里。
在同一个时间段内,另外两种新式武器也出现在了战场上。5月份,“天竺葵-4”喷气动力无人机被投入使用,它的飞行速度比之前使用的“天竺葵-2”螺旋桨驱动版快了一倍多。7月份,俄罗斯官方第一次公开承认了S8000“班德罗尔”廉价巡航导弹的存在,乌克兰情报总局也证实了这一点,并且说这个型号已经进入了量产阶段,2026版与2025版有明显的区别。
三个月之内,三种不同的制导武器相继出现在战场上。从表面上看,它们之间没有关系,一个弹道导弹、一个无人机、一个巡航导弹。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三种武器背后都有一条相同的研发逻辑贯穿其中,而这条逻辑才是值得我们去拆解的。
传统上武器研发流程为:设计-测试-定型-量产-列装-实战。各个阶段之间有很多论证、审批以及时间上的消耗。一款新式导弹从立项到形成战斗力,西方国家一般要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
以“天竺葵”系列为例。“天竺葵-2”是伊朗“见证者-136”的俄方本地化版本,螺旋桨动力,时速约180公里,从2022年下半年开始大量使用。因此乌克兰也建立起了一个低成本的拦截系统,即由小型拦截无人机以及装有高射机枪的卡车组成的防空网,拦截率一度达到了95%。
俄罗斯方面并没有研发出一种全新的、技术上跨越一代的武器来代替它,而是在“天竺葵-2”的基础上更换了发动机。天竺葵-3换装喷气式发动机试飞时发现高速飞行时机体结构不行,于是又重新设计了机体,“天竺葵-4”采用全新加强的机体和喷气发动机,实现了300-500公里/小时的速度。“天竺葵-5”也出现了,外形已经很像小型巡航导弹了,在2026年1月的时候第一次投入使用。
同时制导系统也在并行迭代中。带有“Seeker”标识的新版本既可以由操作员直接控制,也可以通过机器视觉来自主瞄准目标。“天竺葵”已经不是一架无人机了,而是“一个快速扩张的打击系统家族”。
从2022年到2026年的四年里,从螺旋桨到喷气发动机,从卫星坐标制导到机器视觉,从一个型号到五个型号各司其职——这样的迭代速度,并不是在实验室里用模拟测试来实现的,而是在每天晚上向乌克兰发射实弹的时候实现的。
如果说“天竺葵”系列是基于现有成果进行优化的话,“班德罗尔”巡航导弹就体现出了另外一种更为激进的想法,即利用民用零件组装出一个可以使用的武器。
S8000“班德罗尔”是由被制裁的俄罗斯国防承包商“喀琅施塔得”公司研制的,于2021年开始研发。它所用的动力机为可以在网上购买到的中国产的小型涡喷发动机。它被称为“AliExpress巡航导弹”。
弹体长5米左右,直径30厘米,折叠翼展为2.2米,有简单的隐身外形设计。飞行速度为520~600千米/时,航程为350~500千米,携带114~150千克战斗部。导弹的零部件来自美国、中国、日本、瑞士、韩国和澳大利亚,这条供应链本身就说明了制裁执行中存在的很多漏洞。
2026年7月12日,俄罗斯国家媒体第一次正式公布了“班德罗尔”的存在。乌克兰情报局随后表示:2026版与2025版相比有明显进步,射程、战斗部重量都增大了,并且发射方式也由原来的只能通过“猎户座”无人机空投,发展到现在的地面发射器和直升机挂载。
“班德罗尔”已经在最近一次对乌的大规模空袭中作为常规武器出现。对于乌克兰来说最痛苦的是它并不先进——它的战斗部只有Kh-69的一半左右——但是它便宜得可以大量消耗掉乌方的防空导弹。拦截一枚“班德罗尔”的成本是它本身造价的十几倍。
伊斯坎德尔-1000:老的技术装新外壳
射程是这款导弹最吸引人的一个参数。原版伊斯坎德尔-M的射程被限制在500公里以内,是由于当年《中导条约》的限制。2019年美俄分别退出了该条约之后,这个限制就没有了。伊斯坎德尔-1000“政治考虑大于军事需要”,它的技术难度不大,苏联几十年前就已经掌握了千米级弹道导弹的技术,增加射程主要就是用更大的发动机和更轻的弹体材料。
原版飞行高度大约为50000米,9M723-2型可以达到120000米;终端速度由原来的每秒2100米提高到了现在的3100米左右,接近于高超音速导弹“匕首”的水平。导弹在接近真空的环境下飞行,机动性很强,很难被拦截。
但是这款导弹最有趣的地方并不是它的参数本身,而是它与现有装备体系的兼容性。伊斯坎德尔-1000大概率可以使用老式的伊斯坎德尔发射装置,不需要另外建立一个全新的后勤保障系统。这就意味着俄罗斯目前的发射车、指挥系统、人员训练可以直接使用,部署成本很低。
把这三种武器放在一起看的话,可以得出一个比较明确的结论:俄罗斯在此次冲突中所使用的武器研发并不追求“最先进”,而是追求“够用、便宜、易生产、可快速修改”。
“天竺葵”系列是从伊朗的设计开始的,更换了发动机、更换了机身、更换了制导,每一代都是根据战场反馈进行的针对性修改。“班德罗尔”直接使用民用零件组装而成,一台网购的涡喷发动机就是主要的动力来源。伊斯坎德尔-1000本质上就是老弹头配上新发动机,并且可以和老式的发射系统一起使用。
它们不是从零开始设计出来的先进武器,在已有技术的基础上进行“拼接”和“增量升级”。在西方武器研发体系中,这样的做法会被认为不够严谨,但是在一场已经打了四年的消耗战当中,它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快。
从发现问题到出一个改进版本,西方体系要走完需求论证、招标、研发、测试、认证这整个过程。俄罗斯的做法是:前线反馈“天竺葵被拦截率太高”→后方换喷气引擎→新版直接送上战场测试→根据测试结果再改→再送上去。
这个循环的周转时间是几个月或者几周,而不是几年。
对于乌克兰而言,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某款新的武器有多厉害,而是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型号,每一个都需要重新调整防空策略来应对。
“天竺葵-2”可以用便宜的无人机来拦截,但是“天竺-4”的速度太快了,拦截无人机追不上,所以要使用防空导弹。“班德罗尔”飞行剖面和巡航导弹一样,也需要依靠正规的防空系统进行拦截。伊斯坎德尔-1000属于高超音速弹道导弹,只有“爱国者”这样的顶级系统才有可能拦截到。
俄方使用了各种类型、不同速度、不同飞行轨迹的武器进行混合编队攻击,所以乌方只能用最昂贵的导弹去拦截最便宜的目标。目前美军在中东消耗了大量的防空导弹,已经无法向乌克兰继续供应,欧洲的防空导弹生产能力也十分有限。
拦截弹药快用完了,但是敌人每隔几个月就会送来一种新的东西让你去拦截。这才是“战场就是实验室”的逻辑所具有的杀伤力——它并不需要每一种武器都十分先进,只要能使敌人的防空系统在不断的消耗中逐渐崩溃。
俄罗斯在这次冲突中所表现出来的武器更新换代的能力,也超出了很多西方观察者之前的预期。西方拥有更加先进的技术,但是俄罗斯证明了一个事实,在消耗战中,“快速组装+战场迭代”的研发速度要比“实验室里追求极致参数”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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