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下旬,朝鲜德川以南的山地上,彭德怀、解方和志愿军指挥机关正在紧盯地图。美军第八集团军向南撤退,38军奉命从德川方向撕开缺口。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番号引起了彭德怀的注意。
“土耳其旅是何物?”
解方回答:“约有五千人,听说打仗很凶。”
彭德怀没有被“凶”字吓住,只说:“看我38军扫了他。”
这句问答后来广为流传。它的价值,不在于几句口头表达,而在于说明了一个事实:志愿军面对的并不是一支可以轻视的杂牌部队。
土耳其为什么会出兵朝鲜?答案不在什么“千年旧怨”,而在二战后的国际格局。
土耳其与苏联长期存在矛盾。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苏联曾要求重新讨论土耳其海峡和边界问题,安卡拉因此明显倒向美国。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后,土耳其政府很快决定派出一支旅,以此表明自己站在西方阵营一边。
这支部队由亚兹吉准将指挥,编制约五千人,后来被称为土耳其旅。1950年10月抵达釜山,经过短暂整训后,被编入美国第九军序列。土耳其当时还不是北约成员,直到1952年才正式加入北约,但朝鲜战场已经成为它靠拢美国的重要一步。
土耳其士兵的名声并非凭空而来。奥斯曼帝国曾长期扩张,土耳其军队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加里波利战役中给英法联军造成重大打击。到了朝鲜战场,这些士兵普遍体格强健,重视近战,军纪严厉,战斗意志尤其顽强。
但能打,并不代表善于在陌生战场上作战。
1950年11月25日,志愿军发动第二次战役。38军的任务,是从德川方向实施穿插,抢占三所里、龙源里一线,切断美军第八集团军南撤道路。38军在第一次战役中行动迟缓,军长梁兴初受到彭德怀严厉批评。此时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气,战斗一开始便集中兵力猛攻韩军第二军团。
韩军防线很快崩溃,美军退路受到威胁。为掩护主力撤退,美军紧急调动土耳其旅北上,命令其在军隅里以北地区阻击志愿军。
11月27日,土耳其旅在温井、瓦院一带与38军部队遭遇。战场没有平坦大道,只有山岭、积雪和狭窄道路。土耳其人依靠火力和顽强防守,多次组织反冲击;38军则利用夜暗接近、分割包围,逐步压缩其活动空间。
有意思的是,土耳其旅初到前线时,曾把撤退中的南朝鲜部队误认作志愿军,发生过误伤。这件事暴露出联军各部之间语言不通、协同混乱的问题。到了真正面对38军时,他们再也没有把对手当成溃散的韩军。
38军第114师一部在雪夜中逼近土耳其阵地。战士们担心积雪踩踏声暴露目标,有人脱下皮鞋,赤脚踩雪接近敌军。火力准备之后,突击分队分成若干小组,交替掩护,连续夺取高地。
这正是东北野战军长期形成的“三猛”打法:猛打、猛冲、猛追。它不是不顾伤亡的蛮干,而是以集中火力打开缺口,再以小组协同突击,最后迅速追击扩大战果。配合“三三制”等战术,部队既保持冲击力,也避免密集队形遭受过大损失。
土耳其旅的反应十分强硬。军官甚至以军帽为界,命令士兵不得后退;士兵则挥舞弯刀,试图以白刃冲锋夺回阵地。志愿军并没有因此退缩。长期同日军作战积累的拼刺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土耳其士兵有力量,志愿军则更重视小组配合,往往三人协同对付一名敌人。
战斗持续数日,土耳其旅遭到严重损失,但没有立即全线崩溃。他们迟滞了38军的推进,也为美军南撤争取了一定时间。正因如此,美军后来仍把土耳其旅视为可靠的突击和阻击力量。
这场交锋不能简单说成“土耳其人不堪一击”。他们确实凶悍,敢于近战,也有较强的承受力。38军能够压制他们,靠的不是敌人太弱,而是指挥、火力、夜战和战术配合更加成熟。
土耳其旅此后继续参加朝鲜战争。志愿军在战报和作战部署中,常把土耳其军与美军、英军并列看待,从未把它当作可以随意揉捏的对手。彭德怀那句“看我38军扫了他”,真正的分量,也正在这里:不是轻敌,而是对38军战斗力的信任。
在德川至军隅里的山路上,土耳其旅最终没能堵住38军的穿插。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士兵,在严寒、夜袭和连续冲击下被迫后撤,联军第八集团军的防线随之出现更大裂口。天天爱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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