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冬,天津一处工人住宅区内,刚搬进新房的工人家属正在收拾行李。房子不大,却有门有窗,终于不用再住漏雨的窝棚。这个工程能在一年内建成,背后有一位市长的反复测算,也有一次发生在中南海的求援。
黄敬原名俞启威,1912年出生于浙江绍兴一个家境优渥的家庭。因为排行第三,亲友常称他为“三少爷”。这样的出身并没有让他远离社会现实,20岁时,他在国立青岛大学物理系读书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开始参与学生运动和抗日救亡活动。
在青岛求学时,俞启威结识了李云鹤,也就是后来人们熟知的江青。两人都喜欢文艺,曾因共同参加演剧活动而相识相恋。不过,这段感情并未维持太久,后来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俞启威在革命工作中使用了“黄敬”这个名字,此后便以黄敬为人所知。
1935年,黄敬进入北京大学学习,并参与北平“一二·九”抗日救亡运动。此后,他投身华北抗战,曾到太原、五台山等地开展青年动员工作。聂荣臻后来回忆,1937年冬天在五台山见到的那批青年,身上有一股敢闯敢干的劲头,黄敬便是其中一员。
真正让黄敬承担一方城市重任,是解放战争后期。1948年12月,中共中央决定任命黄敬为天津市市长。天津尚未完全解放,干部队伍已经开始进行入城教育。黄敬在动员讲话中反复强调,进入城市后不能把革命队伍的作风丢掉。
他给干部们定下了许多具体规矩:不能乘坐人力车,不能让工人替自己擦澡,也不能随意单独外出看戏看电影。话说得很重,但道理并不复杂——新政权能否取得群众信任,往往就体现在这些小事上。
1949年1月14日,解放天津的战斗打响。经过激烈作战,天津于1月15日获得解放,黄敬随即进入市区,开始主持城市接管和恢复工作。电话、水电、公共交通,都不能长期停摆,否则工商业生产和百姓生活便无从谈起。
当时的天津满是战争留下的痕迹。街道破损,污水横流,许多地方还有深坑和棚户区。黄敬没有把工作只停留在接收机构、维持秩序上,而是把清理臭水沟、修建公共设施也列入城市建设计划。
有一次,他指着一片污水沟说:“不能只想着填掉,还要把它变成群众能使用的地方。”后来,天津一些臭水沟、荒地和低洼处被改造成公园、蓄水池和公共活动场所。人民公园的建设,就是这一思路的具体体现。盛夏施工时,黄敬常到现场劳动,工人担心他的身体,劝他说:“少干一点。”他却没有立刻停手。
黄敬身体并不好,还患有糖尿病,但更让他睡不着的,是工人住房问题。到1952年前后,天津工业发展较快,工人数量达到数十万人,不少工人及其家属仍挤在破旧窝棚中。下雨时,屋外漏,屋里也漏,老人、妇女和孩子尤其难熬。
住房当然要建,可天津当时财力有限,国家还承担着支援抗美援朝和恢复经济的任务。黄敬没有提出脱离实际的高标准方案,而是召集老工人和劳动模范,一起讨论建筑面积、材料价格、使用年限和施工成本。
经过反复核算,天津方面计划建设约61万平方米住宅,安排五万余间房屋。为了节省资金,方案没有追求高楼大厦,而是采用坐北朝南的简易平房,每间约14.2平方米。面积不大,却能让一家人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居所。
方案定下来了,钱却不够。天津只能筹出三万间住宅所需的资金,还有两万间没有着落。黄敬的妻子范瑾见他整日为此奔波,便提醒道:“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向主席汇报。”
黄敬随后赶到北京,在中南海向毛泽东和周恩来说明情况。他谈到工人住窝棚、家属无处安顿的现实,也说明了平房方案和具体预算。毛泽东问:“五万间房子,标准定得怎样?”
黄敬回答:“不铺张,先解决居住困难,每间十四点二平方米。”
当时天津已经筹足三万间的经费,剩下两万间仍无来源。黄敬直截了当地说明:“还有两万间没有着落,所以来向主席求援。”毛泽东和周恩来听完后,同意帮助解决这部分资金问题。
1952年初,工人住宅工程开工。经过一年的施工,五万间住宅在当年基本建成。对于天津而言,这不仅是增加了几排房屋,更是把城市恢复从道路、水电,推进到了普通工人的日常生活。
黄敬与毛泽东的交往,并不只在文件和汇报中。1951年毛泽东到天津参观华北区城乡物资交流展览会期间,临时提出要去看望实业家李烛尘。黄敬亲自驾车陪同,随行还有罗瑞卿、杨尚昆等人。市长给主席开车,这个细节让李烛尘印象很深。
黄敬长期参加革命工作,早年也曾负伤。接管天津后,他又长期奔波于工厂、工地和基层,身体状况逐渐恶化。1958年,黄敬病逝于广州,年仅46岁。那座曾经污水遍地、棚户密集的天津城,留下了他任内推动城市恢复和工人住宅建设的清晰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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