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食、无辣椒、无炒菜，百姓常年难沾荤腥
穿越这个话题这几年真是火得不行，动不动就有人问想穿越回哪个朝代，有人选盛唐有人选大宋，选大秦的也不少，觉得秦始皇一统天下多威风啊，回去看看。
真把你扔回秦朝当一个普通老百姓，不出三天你就想回来。
别的不说，就说说吃。你早上醒来，肚子饿了，找点东西填填肚子。面条？没有。馒头？没有。饺子？别做梦了。炒菜？连锅都没有你炒什么。
两千多年前的大秦帝国，百姓的餐桌就一个字，惨。
先说什么能吃。主食主要是粟，就是小米。关中地区是秦的老巢，那地方不适合种水稻，种小米倒是顺手。南方迁陵那一带，就是现在湖南湘西，种水稻多一些，但也种粟。里耶秦简里关于粮食的记录特别多，粟、稻、秫、菽荅、芋，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麦子那时候已经有了，但没有磨面技术。面粉这东西压根不存在。麦子怎么吃？整粒煮，做成麦饭。硬邦邦的一碗，嚼得腮帮子疼。馒头面条这些面食，得等到石磨普及之后才有，秦朝人想都别想。
菽就是大豆，是穷人的命。张仪替秦王去游说韩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韩国百姓“民之所食，大抵豆饭藿羹”。豆饭配豆叶汤，搁现在就是喂牲口的玩意儿。可秦朝老百姓天天就吃这个。
粮食是定量配给的，管得特别死。睡虎地秦简《仓律》《传食律》里写得清清楚楚，当兵的每天给“粝米一斗”，差不多两升。囚犯减半。成年男人一个月大概两石粮食，女人一石半。一石多少？秦朝一石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20公斤。男人一个月40公斤小米，听着不少吧？可那是纯碳水，一点油水都没有，而且还要交税。
粮价是多少？睡虎地秦简《司空律》记了，平常年份粟一石30钱。一石20公斤小米，按现在一斤小米三到四块钱算，一石值120到160块。也就是说秦朝30个钱能买到现在一百多块钱的小米，一个钱大概值四到五块钱。
秦始皇三十一年出了怪事，那年的米价涨到了一石1600钱。是平常价格的五十多倍。按刚才的算法，一石米要6400到8500块。一家五口人，把家当全卖了也买不了几天的口粮。史书上没说那年遭了什么灾，粮价突然就崩了，到现在还是个谜。
一户五口之家一年种粟大概能收100石。按一石30钱算，毛收入3000钱。听着还行？秦朝的税叫“收泰半之赋” ，什么意思？就是拿走你收成的三分之二。100石交完税剩三十多石，五口人一年就这点粮食撑着。人均每个月不到10公斤。这还没算人头税和徭役。
一个普通徭役一个月能挣300钱左右，按一钱四到五块换算，月收入1200到1500块。这就是秦朝底层百姓的真实收入。
一天只吃两顿，没有午饭。上午八九点一顿“朝食”，下午四点一顿“餔食”，吃完就早早睡了。《墨子·杂守》里写士兵一天吃两顿，分五个等级，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
再说蔬菜。秦朝的菜园子单调得让人绝望。
《黄帝内经·灵枢·五味》里列了个“五菜”名单：葵、藿、薤、葱、韭。
葵是冬苋菜，当时最重要的蔬菜，汉朝人管它叫“百菜之首”。居延汉简里记过一处边防军的菜地，十二个菜畦套种，葵是主力。
藿是大豆的嫩叶，就是前面说的“藿羹”那个藿。说白了就是豆苗。
薤是小根蒜，南方人叫藠头。里耶古城遗址里就挖出过藠头的标本。
葱和韭跟今天差不多。
今天菜市场里随手能买到的菠菜、黄瓜、番茄、土豆、胡萝卜、红薯、辣椒，秦朝一样都没有。蒜和香菜这些，得等到汉朝张骞通西域之后才传进来。
水果稍微好一点，桃、李、杏、梨、枣、柿子这些本土水果已经有了。但西瓜、苹果、菠萝这些，想都别想。
里耶秦简里还记了迁陵那一带的菜，有巴葵、芹、韭、冬瓜、菌这些。冬瓜在当时甚至是贡品，要进献给皇帝的。
肉？别提了，普通百姓一年到头沾不了几次荤腥。
“肉食者”这个词你知道吧？就是“当权者”的代称。这个成语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国语·楚语下》里写得明明白白：天子食太牢，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
翻译一下：只有大夫这个级别才有资格吃猪肉，士这个下级贵族只能吃烤鱼，老百姓只能吃菜。
考古也证实了这一点。对陕西凤翔秦先民骨骸的分析表明，秦人主要吃小米，肉只是偶尔点缀。
肉卖多少钱？一斤肉大概30钱。注意，秦朝一斤只相当于现在的250克，就是半斤。按一钱四到五块算，秦朝半斤肉要120到150块，一斤就要240到300块。这个价钱现在能买好几斤猪肉了。
牛肉更是碰都不能碰。耕牛是当时最重要的生产工具，受法律严格保护。《秦律十八种·厩苑律》规定，每年要搞四次耕牛评比，牛养得好有赏，养得不好要挨罚。牛的腰围瘦了一寸，养牛的人就得挨十板子。私自宰杀耕牛？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秦人爱吃狗肉，这倒是真的。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都证明，秦朝人吃狗肉跟今天吃猪肉一样普遍。狗不是生产工具，随便吃。
鱼和野味也能吃。里耶秦简里记过吃鸡、鱼、蛋这些。秦朝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会打猎的人能吃上野味。但打猎得有技术有运气，普通百姓哪有那闲工夫。
里耶秦简里甚至有一枚简记了买卖虎肉的故事。老虎肉多少钱一斤？不知道。但能买得起虎肉的主儿，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
做饭？没有铁锅，没有油，你拿什么做。
铁在秦朝已经开始冶炼了，但产量极低，主要用来做兵器。铁锅普及？那是宋朝的事。秦朝的炊具主要是陶器，有钱人才用得起青铜鼎。
植物油？没有。榨油技术到汉代才出现。动物油又贵又难弄。炒菜？根本不可能。
能用的烹饪方法就三种：烤、煮、蒸。
燔，就是把肉直接放火上烤。炙，穿成串烤，跟今天的烤串差不多。炰，用泥巴把肉包起来烤，类似叫花鸡。
《礼记》里记过一种特别复杂的做法：先把猪或羊烤了，再用稻米浆涂身上，放大锅里煮三天三夜。这大概是秦朝最高级的吃法了。
调味品？别提了。没有辣椒，辣椒明代才从南美传进来。没有孜然，孜然唐代才从丝绸之路进来。主要的调料就是盐和花椒。还有酱、醋、姜、桂皮这些。
说到酱，秦朝的酱你绝对想不到。有蚂蚁酱、虫子酱、鱼苗酱。《周礼》里记过蚁子酱，是贵族才吃得上的东西。睡虎地秦简《传食律》里也提到了酱。这口味，现代人怕是接受不了。
酒？想都别想。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对酒实行高价重税。《商君书·垦令》里写得清楚：“贵酒肉之价，重其租，令十倍其朴”。酒价定到成本的十倍。同时禁止老百姓用多余的粮食酿酒。目的就一个，让大家专心种地别喝酒。
咱们来还原一顿秦朝老百姓的“标准餐”。
早上八九点的“朝食” ：一碗小米饭或者豆饭，配一碗豆叶汤，可能加几根葱或者韭菜调调味。没油没肉没炒菜。
下午四点的“餔食” ：跟早上差不多。运气好能有一块烤鱼或者狗肉，但那得是过年过节。
一年到头，翻来覆去就是粟、菽、葵、藿、薤、葱、韭这几样。没有面条，没有馒头，没有米饭，没有炒菜，没有辣椒，没有孜然，没有牛肉，一年到头沾不了几次荤腥。
这种吃法身体能好吗？蛋白质不够，脂肪基本没有，维生素就靠那几样菜。秦朝人均寿命极低，有学者考证周秦时期平均寿命也就20岁左右。能活到四十就算高寿了。营养不良带来的病，比打仗死的人还多。
秦朝百姓的餐桌，就是匮乏、单调、艰辛六个字。
粟和菽撑起了整个大秦帝国，五菜轮着转填饱了亿万百姓的肚子，肉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烤和煮是仅有的选择。
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一碗面条、一盘炒菜、一块红烧肉，在两千多年前——连皇帝都吃不上。
一顿饭的丰盛程度，从来不是小事。它背后是农业技术的积累、物种交流的广度和一个时代的真实生产力。我们今天餐桌上的一切，是两千年文明一层层垒出来的。
各位朋友，你们老家有没有什么传下来的“老吃食”？用豆叶做的菜、用粗粮做的饭，或者什么特别的腌菜？评论区说说你们家乡的“传统味道”！
参考文献:里耶秦简、睡虎地秦简、《史记》《战国策》《国语》《礼记》《吕氏春秋》《商君书》等史料及考古研究成果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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