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7月,北京中南海。岳振华带着地空导弹部队第二营的官兵,受到毛泽东接见。此时的岳振华职务仍是营长,肩章上的军衔却已经是大校。营长配大校,在新中国军队的军衔史上极为罕见。
这件事的起点,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晋升,而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
20世纪50年代后期,国民党当局依托台湾,频繁派遣高空侦察机进入大陆上空。美国制造的高空侦察机飞行高度极高,普通战斗机很难升空拦截。敌机往往来得突然,去得迅速,侦察完成后便脱离大陆上空。
那时,新中国成立不久,空军建设仍在起步阶段。面对这种威胁,组建地空导弹部队,成为十分紧迫的任务。
1958年,岳振华接到调令,从高炮部队团长改任地空导弹兵第二营营长。表面看,这是职务上的下降。团长变成营长,谁都会掂量一番。岳振华却没有讨价还价,只说了一句:“组织需要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这份服从,并非没有底气。
岳振华1925年出生于河北望都,青年时期投身革命,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朝鲜战场上,他长期指挥高射炮部队,对付美军飞机,积累了宝贵的防空经验。高炮打飞机,靠的是观察、判断和火力配合;地空导弹作战,则要把雷达、制导、发射等环节连成一体。
对岳振华来说,这是换了武器,也是换了整套作战思路。
第二营组建之初,官兵对新装备并不熟悉。没有现成经验可照搬,训练场上的每一次操作,都可能关系到未来战场上的成败。岳振华把部队训练得极细,从雷达搜索到目标判定,再到发射准备,反复压缩时间。
1959年10月,国庆十周年庆典临近,第二营奉命担负首都防空任务,进驻张家湾一带。10月5日,天气晴朗,岳振华巡视阵地时判断,这样的气象条件很适合敌机实施高空侦察。他要求官兵坚守岗位,不能因节日临近而放松警惕。
不久,雷达发现一架从台湾起飞的美制RB—57D高空侦察机。敌机由浙江方向进入大陆,向华北飞行,航线直指北京。
命令迅速下达。
当目标进入有效距离后,第二营发射导弹,成功将其击落。这是世界航空史上首次使用地空导弹击落飞机,目标还是当时被认为难以拦截的高空侦察机。消息传出后,空军部队受到极大鼓舞,岳振华也由此成为新中国防空作战史上的重要人物。
敌人并未就此停止。RB—57D被击落后,国民党方面改用性能更先进的美国制U—2高空侦察机。它飞得更高,侦察设备更强,还具备较强的告警和规避能力。
1962年9月9日,岳振华指挥第二营再次迎战。经过周密准备,部队击落一架U—2侦察机。对于当时的中国军队而言,这不只是击落一架飞机,更意味着高空防御能力取得了关键突破。
毛泽东得知消息后接见岳振华,并说:“打下一架U—2,就在肩章上加一个豆。”这里的“豆”,指军衔肩章上的星徽。话说得风趣,分量却很重。它既是对战功的肯定,也包含着对部队继续作战的期待。
岳振华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一句承诺上。他结合实战经验,摸索出“近快战法”,把部分战斗准备工作提前完成,尽量缩短雷达开机和导弹发射之间的时间。这样一来,敌机即使发现异常,也往往来不及脱离导弹的有效攻击范围。
1963年11月1日,第二营再次击落一架U—2。1964年5月,岳振华所部又取得战果。接连三次击落高空侦察机,说明这支部队已经形成了稳定、成熟的作战能力。
军衔调整也随之而来。1964年,岳振华由中校晋升为大校,职务仍是第二营营长。大校营长,这一特殊安排,正是战功、能力和部队实际需要共同作用的结果,并不是简单的破格奖励。
同年7月,毛泽东提出要见见这支部队。第二营官兵整建制前往北京,受到接见。毛泽东笑着对岳振华说:“美蒋就那么几架U—2飞机,做个计划,不够我们打的嘛!”
此后,地空导弹部队继续作战。1965年1月,第一营击落一架U—2;1967年9月,第十四营击落最后一架U—2。持续多年的高空侦察行动由此受到沉重打击,国民党方面的“黑猫中队”也逐渐失去活动能力。
岳振华后来担任北京军区空军副参谋长,1985年离休,2013年逝世。他一生真正改变身份的,并不是肩章上多出的几颗星,而是把一个新组建的营,带成了能够击落世界先进高空侦察机的战斗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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