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忠者，五德之元首、百行之根宗也，修齐治平之大本，和合理念之发端。承《宇宙和合论》天则之旨，继《道器辨》体用之微，内修五德之忠，外化五要之公，虽以忠公为核心，亦需智以明其辨、勇以践其实、信以立其恒、仁以广其惠，五德备而后忠道全。忠有天下归仁之同，存百行发用之异，体用相维方成忠道常道，为修己治人之基。天有常度、地有常形、人有常伦，天人共生、忠道同源，人法天而行，尽己守公即为忠。《尚书》云：以公灭私，民其允怀；《论语》曰：主忠信。此五德首章，次论智勇信仁，共成体系。以四境辨高下，以流变溯本源，以四目明发用，破旧学之弊，开忠道新局，方得忠道正途。
忠道统摄五德，非孤德也，与智、勇、信、仁相资为用、一体同源。忠者尽己守公，发为政事则为公；智者博思明辨，发为政事则为谋；勇者务实担当，发为政事则为实；信者诚一不欺，发为政事则为勤；仁者民胞物与，发为政事则为廉。无忠则智为权谋、勇为斗狠、信为小谅、仁为姑息，诸德失其正而流于偏；无智则忠为愚直、无勇则忠为怯懦、无信则忠为虚文、无仁则忠为苛刻，忠失其辅而蔽于塞。五德同归尽己守公，此同一之宗也；诸德相资、忠为权衡，此斗争之效也。忠为体，诸德为用，体立而后用行，用行而后体彰，共成忠道全德。
忠之境界，依公私四境分判，自劣至优为徇私弃公、先私后公、先公后私、大公无私，对应治道四等：诡道、霸道、王道、帝道。最下徇私弃公，假忠名营私，欺上罔下、卖国求荣，是为诡道，法所诛、民所弃；次者先私后公，怀利事君、保身固位，虽不害众亦无补于世，是为霸道下乘，凡庸之吏；又次先公后私，公而忘私、国而忘家，恪尽职守、不谋私利，是为王道，士君子之常轨；最上大公无私，以天下为己任，为生民立命，与天地合德，是为帝道，圣贤之极致。四境同归忠道公义，此同一之归也；公私相搏、克己进德，此斗争之阶也。以斗争去私，以和合成公，方得忠境升华。
稽忠道千年流变，守上古质朴、中古典制、宋明心性、今世新局四阶范式。形制代迁，斗争之迹也；本旨恒一，同一之理也。上古质朴，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忠为天德之公，无阶级之私，是为忠道元气时代；中古典制，夏商周三代立礼明伦，忠为臣道之要，敬天保民、恪尽职守，孔孟阐其义，是为忠道典范期；宋明以降，理学倡忠君，末流为愚忠、为党争，近世功利之学兴，忠为个人恩义，遂有以理杀人、党争误国之弊；今世破私忠旧弊，以人民为中心，立天下为公新忠。忠道为天下文明共遵之则，无分教别种族，耶稣尽己爱人、佛陀普度众生、苏格拉底守道殉身，皆暗合忠道之旨。
忠道以和为体、以合为用，同中存异、异中求同，非一潭死水之绝对同一，乃动态平衡之有机统一。和为体者，天下为公、万姓归心是也，非乡愿和同、苟且因循；合为用者，群策群力、共成大业是也，非强制同一、压迫异见。同一为忠道之根，人人有尽己之心、守公之念，方能同心同德；斗争为忠道之用，破私心、去邪说、匡过失，方能日进于善。此斗争非零和对立、倾轧异己，乃相制相济、过则匡正之动态砥砺，如金木相胜而相成、水火相济而相生。和合同归天下为公，此同一之旨也；公私相搏、邪正相治，此斗争之理也。以斗争破私，以和合致公，方为忠道辩证真义。
忠道发用，自近及远，厥有四目，层累递进，对应三层和合格局。一曰安家，忠道之始基，日用和合也。忠非高论，始于事亲，居家尽孝、持家尽敬，对亲长尽孝养之责、对配偶尽忠贞之义、对子女尽教养之任，言而有信、行而有恒，不欺暗室、不愧屋漏，是为居家之忠。曾子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首重居家日用之诚；司马光教子孙以忠信清白，传家久远，是居家之忠典范。居家之忠，非愚孝盲从，乃各尽其责、和而不同。孝亲持家、各尽其责，此同一之基也；正心修身、过则相规，此斗争之节也。人人居家尽忠，则家道正、天下定。
二曰贤邻，忠道之广被，济世和合也。居乡尽恕、待邻尽诚，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不欺乡邻、不占小利，见邻有难则伸手相助，见乡有弊则仗义直言，是为处邻之忠。王烈居乡，遇有争者至其庐，莫不望庐而返、各自悔责；陆九渊居金溪，教子弟以公心、化乡人以礼让，一乡仁让成俗，是处邻之忠典范。处邻之忠，非党同伐异、抱团营私，乃以德化人、公正处世。睦邻守信、守望相助，此同一之脉也；过则相规、难则相扶，此斗争之谊也。人人处邻尽忠，则乡邻睦、风俗厚。
三曰兴业，忠道之实功，济世和合也。居业尽敬、执事尽勤，业无论高低、事无论大小，皆尽心竭力、精益求精，不欺人、不怠工，言必信、行必果，是为执业之忠。范蠡三致千金而散诸乡党，取财有道、济民有功；黄道婆传纺织之术，利被江南、惠及万民；林县人民凿红旗渠，十年功成、泽被后世，是执业之忠典范。执业之忠，非逐利忘义、敷衍塞责，乃敬事而信、利济众生。敬业守信、利济民生，此同一之干也；精研技艺、去伪存真，此斗争之功也。人人执业尽忠，则百业兴、民生足。
四曰报国，忠道之大用，天下和合也。居官尽廉、报国尽忠，以天下为己任、以生民为念，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利不贪其易、事不避难，义之所在毅然当之，是为报国之忠。苏武持节十九年，不屈于匈奴；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左宗棠抬棺复疆，大节凛凛，与日月争光，是报国之忠典范。报国之忠，非愚忠死节、一姓家奴，乃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为民请命、为国尽责。公忠体国、为民立命，此同一之顶也；去奸除弊、犯颜直谏，此斗争之节也。人人报国尽忠，则国家治、天下平。
四目之间，同体异用、相生相制，不可偏废。安家为基，无家则忠无本；贤邻为脉，无邻则忠孤立；兴业为干，无业则忠无实；报国为顶，无国则忠无归。安家而不邻，则家为私窟；贤邻而不业，则邻为空谈；兴业而不国，则业为私产；报国而无家、无邻、无业，则国为虚器。四者相资为用、相制为用，如四柱立厦、四时成岁，缺一不可、偏一不可。四目同归忠道济世，此同一之旨也；相制相纠、过则匡之，此斗争之权也。以斗争去偏私之弊，以和合成全德之功，方得忠道全体大用。
稽诸史籍，忠道存废直接系天下兴亡、生民祸福。上古尧舜禹以公心治天下，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是为大同之世；夏禹、周公、魏徵诸贤，尽忠辅主、敬天保民，致三代、贞观之治。反观桀纣残贼百姓、赵高指鹿为马、李斯怀私误国、秦桧卖国求荣，皆背公营私、废忠道，终致身死国灭、生灵涂炭。史迹昭昭，忠道存则天下治，忠道废则天下乱。忠正则世兴，此同一之律也；忠邪相搏、公私相斗，此斗争之验也。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欲治平天下，必先明忠道、倡公忠。
今之世，忠道废而私智兴，有四大困局亟待破之：一曰算法茧房，信息投喂、认知割裂，人各是其是、非其非，精神空虚、共识难聚；二曰资本逐利，拜金主义、精致利己，为富不仁、贫富分化；三曰霸权零和，国强必霸、零和博弈，以强凌弱、战乱不休；四曰生态透支，竭泽而渔、暴殄天物，破坏自然、遗祸子孙。四弊交侵，根源皆在私字当头、忠道不存，人各为己、各谋其私，遂致天下纷争、民生困苦。四弊同源于私字为害，此一根源也；破私立公、去蔽明新，此斗争之要也。唯有倡忠道、明公义，方能破此困局。
今之世人，于忠道多有三惑，不可不辨。一曰忠为愚忠，不知忠乃尽己守公、从道不从君，非一姓之奴才，愚忠乃忠之贼也；二曰忠过时论，不知忠为尽己之德，今之敬业、诚信、爱国、担当，皆忠之现代表述，放之四海而皆准；三曰忠为下事上，不知忠乃人人当尽之德，非独臣民对君上，上对下、人对事、对己对人，皆当尽忠。三惑不除，忠道不明。三惑同源于私智蔽道，此一蔽也；破妄明真、归本公忠，此斗争之方也。破此三惑，方知忠为天德、为人道、为治世之大本，不可须臾离也。
是故，忠道虽为百行之原，实为人人可尽之德。自上古公天下、中古立臣道，至宋明心性、今世新局，形制屡迁而尽己守公之旨不变。明同一之理、察斗争之几、致中和之境，同中存异、异中求同、多元化一。人人尽其忠、守其公、行其义，恪守贡献恒逾索取之则，由一身而家国、由家国而天下，与《礼运》天下一家之旨一脉相承，共臻忠立道彰、俗淳世宁、五德咸熙、太和盛境。
文/西岭风 轩辕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