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秀芬绝经六年了,公园相亲角重逢老同事,床单上那抹暗红没人敢问
2024年4月,玉兰花开得正好,海棠花却开始掉花瓣了,葛秀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人民公园相亲角的树荫下面,她今年五十六岁,退休前在纺织厂做女工,现在一个人住,每个月领三千块退休金,旁边是周建国,五十八岁,妻子已经去世,以前在厂里负责修理机器,如今也是独自生活,他们俩二十多年前在同一家工厂上班,后来因为户口问题分开,就再也没联系过。
他们在一张纸片背面认出对方,别人相亲都写有房无负担退休金多少,他俩纸上只留一行小字,你记得我夹的那块肉吗,那是1983年食堂打饭时,她悄悄多给他夹了块瘦肉,那天傍晚两人没去茶馆,直接回到他家,屋里摆着盆文竹,叶子微微发黄但还活着,床上铺的旧床单洗过太多回,边角已经起毛了。
晚上动作很轻,就像在碰一件老物件,葛秀芬腿有点软,不是因为激动,是太久没这样了,她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当年在车间角落躲着说话的日子,周建国没多说话,只是手一直没松开,天快亮时,她起身去洗手间,发现内裤上有血,不是月经,颜色暗,量不多,但足够让她愣住。
第二天葛秀芬去了社区医院,女医生看了一眼就说润滑不够,说完这四个字再没别的话,葛秀芬没敢多问,付完十块挂号费就离开医院,她明白这不是病,医生也清楚是雌激素减少导致阴道壁变薄容易破裂,可没人教过她怎么处理这事,全国六十岁以上女性超过一亿人,绝经后出血去就医的不到百分之七,不是没有症状,而是大家觉得这年纪不该有这种问题。
她回家路上经过早点摊,买了两碗面汤,周建国已经坐在那里等她,桌上摆着两双筷子,他把汤推过去,又加了一勺,让她再喝点,她点点头,没提起昨晚的事,其实她想问问,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听使唤了,但话到嘴边又收回去,老一辈人习惯把事情藏在心里,特别是关于夫妻生活的事。
想起过去厂里有人谈恋爱,被家属堵在门口骂,说农村户口配不上工人身份,现在子女催他们去相亲,理由是别拖累一家人,自由没多出多少,只是换了种说法,她摸摸口袋里的药盒,是前阵子体检时开的钙片,说明书上连性健康三个字都没提,医院墙上贴着关爱老年女性,可诊室里连个私密咨询的窗口都没有。
那盆文竹还在窗台上,她走前给它浇了点水,周建国没留她,只说怕啥你还在我就在,这话听着糙但比漂亮话实在,他不是不懂羞耻,是他早看透了人活到这个岁数能碰到一个还记得你夹过肉的人已经算运气好。
床单上的血迹她没有洗掉,把它叠起来放进柜子最里面,不是担心别人看到,而是觉得这东西太私人了,不值得为了它专门跑一趟干洗店,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两个人没有分开,现在可能连这种尴尬都不用经历,不过再一想,那时候连牵手都得躲着人,现在至少还能坐在一起喝碗面汤。
公园相亲角的纸片总在更换,新写的字越来越简短实在,只有她和周建国那张纸片背面的字迹还能勉强看清,没人去撕它,也没人把它拿走,就像有些事情不说穿,反倒能多停留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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