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大学科研团队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布研究显示,受气候变化影响,南极冰川融化正在释放长期冰封的剧毒汞,给本就脆弱的南极生态系统带来严重威胁。

一旦南极冰封的污染物,经由多个渠道逐级传导、层层扩散,将演变成为全球性生态安全风险。

南极冰川正加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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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冰川正加速消融。

冰川消融,汞毒入海

南极汞污染是人类百年工业化排放造就的环境问题,如今这一顽疾因气候变化开始反向冲击全球生态链。

南极毒素,源于百年工业排放。

南极的汞并非天然存在,主要来自人类工业活动排放。

工业化以来,燃煤、有色金属冶炼等人类活动持续向大气中排放气态汞。汞能在大气中停留6至12个月,随大气环流跨越大洋,沉降在南极冰川、积雪与冻土中,在长年冰封下,逐渐形成巨大“汞储库”。

气候升温,封存汞毒开始扩散。

当前,全球气温持续抬升,南极半岛变暖幅度显著高于全球平均水平,推动冰川消融速率不断加快。

在冰川消融、地表冻土风化侵蚀的共同作用下,封存在冰雪与冻土之中的 “历史遗留汞”,顺着地表径流源源不断汇入近海海域,由此重新激活 “大气—冰川—陆地—海洋” 完整汞物质循环。

汞在自然界的循环、释放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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汞在自然界的循环、释放过程。

现阶段汞的外泄主要集中在南极半岛近岸区域,一旦气候变暖态势进一步恶化,冰川消融向广袤内陆冰盖推进,深埋于内陆冰层的巨量汞储备,将会出现更大规模释放。

昔日处于静态封存状态的南极冰盖,正在发生角色逆转,从稳定安全的 “汞储库”,转变为持续输出污染物的“释放源”。

极地失守,全球承压

冰川消融释放的汞污染物,不但会冲击极地生态系统,更严重的是会随着大洋环流、生物食物链持续向外扩散,多重风险彼此交织,最终演变为全球生态危机。

南极本土生态遭到破坏。

封存于南极冰雪与冻土中的历史汞污染物,随冰川持续消融大量汇入近海,给南极近岸海域造成持续性重金属污染。

无机汞进入海洋后,会转化为毒性更强的甲基汞,直接损伤动物神经系统,干扰物种正常繁育,损害极地生物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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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显示,目前62%海鸟检出汞超标,1/4的物种面临中毒风险。‌‌企鹅、海鸟、海豹等极地生物若长期摄食受污染水体中的海洋生物,将面临种群繁衍等生存压力。

南极生态链本身结构简单、物种脆弱,一旦关键种群数量衰减,就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直接动摇整个极地生物多样性根基。

此外,极地没有物种替代和群落更替的缓冲机制,生态一旦被破坏,将进入永久性衰退通道,无修复容错空间。

毒素外溢引发连锁风险。

一方面,南大洋是全球洋流体系的关键区域,其海域内的汞会随洋流向低纬度输送,实现跨区域扩散,最终进入全球海洋生态系统。同时,部分汞通过海气交换重新挥发进入大气,再次参与全球沉降循环,形成跨越世纪的污染循环。

另一方面,南极海域是全球重要渔业产区,海产品销往世界各地。极地海域富集的甲基汞,可随海产品贸易向外传输,给人类饮食安全埋下风险。

若长期高频摄食含汞鱼类,人体内的甲基汞便会持续蓄积,给人体神经系统带来严重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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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地危机,考验全球共治能力。

南极冰川消融释放汞污染物,敲响了冰冻圈污染的现实警钟,亟需国际社会协同施策、合力应对。

一方面,各国应严格落实《关于汞的水俣公约》,压缩人为汞的排放,阻断新增污染物向极地输送。同时,推进温室气体减排,减缓冰川消融速率,降低冰冻圈历史汞的释放规模。

另一方面,健全极地多区域科考采样体系,持续跟踪冰川融水、海水、海洋生物体内汞含量动态变化,推动跨境监测数据互通共享,构建污染风险预警机制。

南极冰雪之下封存的不仅是剧毒,更是工业革命以来人类欠下的生态账单。这场从南极传来的生态警报证明,在互联互通的地球生态系统面前,没有与世隔绝的“净土”,更没有旁观者。

守住极地生态安全,护好人类共同家园,已经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