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真的舍得将这鹦鹉送给我?”

“舍不得也没办法,我实在没法照顾它了。”

31岁的方池陪朋友去花鸟市场时,被送了一只玄凤鹦鹉,他给它取名叫豆豆。

豆豆陪伴了方池3年,然而,因为方池频繁地出差离家,无法照顾它。

思来想去,方池打算将豆豆送给朋友。

2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豆豆不在的日子里,方池时不时地想起这只曾经活泼可爱的鸟儿,他从未想过,能跟豆豆再次重逢,而见面的那一刻,豆豆做出的一个动作,令方池瞬间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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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方池三十一岁,是一名自由插画师,一个人住在合租楼最西边的一间屋子里。

房间不大,靠近阳台的位置摆了一张工作桌,上面有笔记本、数位板、电绘屏等物,从窗外望出去,是一片视野开阔的旧城区屋顶,天晴时偶尔还能看到飞鸟穿过天际。

日常生活里,方池鲜少出门,除了必要的采购和偶尔的面谈,大多数时候都是缩在那张椅子里度日,白天接单画稿,夜晚催款改图,有时干脆通宵到天亮,生活安静。

2017年7月,一个闷热的下午,他接到了宋石的电话,宋石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对方语气轻快,说花鸟市场新进了一批鹦鹉,品种不错,想请他一块儿去看看,顺便帮挑一只合适的养着玩。方池犹豫片刻后还是下来,洗了脸,换了件短袖就出门了。

花鸟市场设在老城区南口的一条老街上,一走进去,迎面便迎来热浪。市场四周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两边摊位上,小鱼缸、兔笼、猫粮狗食到鸟笼挂饰,应有尽有。

宋石走在前头,一边抬手遮阳,一边兴奋地东张西望,不时蹲下身观察那些羽毛鲜亮、动作灵活的鸟儿,点评它们的品种、血统与性格,方池则显得安静许多,只是在后头跟着,偶尔低头看一眼脚边的猫笼,侧身避让迎面而来的顾客。

宋石是个鹦鹉爱好者,平日研究这类小动物颇有心得,来市场前早就查过资料、筛选过商家,对常见品种价格心中有数。走过一排笼架后,他终于在一家挂着“精品鹦鹉”字样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汗湿的背心,坐在竹椅上抽烟,见他们停下便起身招呼:“兄弟看鸟啊?来得巧,刚到一批赛级血统的珍珠太阳鹦鹉,喜欢就给你个实价。”

宋石抬眼看了看,果然在笼子正中看到一只羽色明亮、精神十足的太阳鹦鹉,羽毛颜色层次丰富,黄橘交错,喙部黑亮,动作灵活且不时发出叫声,精神状态极佳。他心动之下便问:“多少钱?”

老板竖起两个指头:“两千二,不刀,包健康。”

宋石皱了眉,略带试探地说:“太贵了,我在网上看到也才一千六七。”

老板笑了笑,把烟夹在耳朵后头,靠近笼子拍了拍说:“网上那些你信得过?血统不正不说,还容易带病,这鸟我自己养大的,从没换过环境,包活包顺,良心价了。”

宋石沉吟片刻,似乎还在权衡是否值得下手,而老板见他确实动了心思,眼珠一转,指了指笼子另一头的角落,说:“这样吧,兄弟诚心买,我给你加个赠品,那边那只,一起打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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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只见笼角里缩着一只通体灰蓝的鹦鹉,体型比太阳鹦鹉小一圈,尾羽略有些凌乱,羽毛光泽也偏暗,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像是没发育完全或营养不良的样子。这只鹦鹉不叫唤,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甚兴趣,只静静地蹲着,偶尔抬眼四顾,但那双眼睛却十分清亮。

宋石略显迟疑,他显然是奔着那只太阳鹦鹉来的,送的这只虽然不难看,但明显不如前者讨喜,他问:“它什么品种?性子怎么样?”

老板大手一挥:“玄凤,公的,不吵不闹,就是安静点,你要是平时工作忙,这只倒是省心。”

宋石点点头,回头又看了眼太阳鹦鹉,最终咬咬牙:“行吧,付款。”

老板爽快收了钱,麻利地用两只塑料鸟笼将两只鹦鹉分别装好,递过来时,太阳鹦鹉在笼子里跳个不停,发出高声鸣叫,而那只灰蓝的小鹦鹉依旧蹲着不动,只在抬头时看了方池一眼。

方池怔了怔,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只鸟身上,他从不曾真正接触过鸟类,更未想过要养一只,但此刻,他却止不住地盯着那只灰蓝色的小鸟,视线无法移开。

宋石看了他一眼,似是察觉,轻轻将手中那只灰蓝鹦鹉的笼子递了过去,声音不轻不重:“你喜欢?我家里还有两只鹦鹉,不缺这一个,要不你拿回去养?”

方池一愣,刚要摇头,却又低头看了眼笼中的小鹦鹉,那只鸟此刻也正静静地仰头看着他,像是听懂了什么,眼神不避不躲,他心头一动,伸手接了过来。

笼子略沉,但握在手里的一瞬间,却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低声道:“谢谢。”

宋石笑了笑,轻松地说:“回头可以试试教它说话。”

方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眼,专注地看着笼子里的灰蓝色小生物。

02.

方池将鹦鹉带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街道上的热浪尚未散尽。

他一路上小心护着那只轻巧的鸟笼,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笼中那只灰蓝色的小鹦鹉,发现它竟出奇地安静,从不乱撞不啼叫,只是时不时扭头张望四周。

回到住处,方池将鹦鹉安置在阳台那侧靠墙的位置,用木凳垫高笼子,又拉上半遮阳的窗帘,让它既能晒到温和日光,又不会被刺眼强光晃得不安。随后,他从袋子里翻出卖家赠送的塑料包装鸟粮,将包装剪开,一股带着细碎谷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动作轻缓地倒了一些进食碗里,打开笼门,探手进去。

方池很小心,生怕这只鹦鹉面对陌生人有攻击性,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只小鹦鹉非但没有后退躲闪,反而主动朝他靠近了几步,侧着头仔细看他手里的食物,然后毫不犹豫地低头啄了一口,片刻后吞了下去。

它吃得很认真,将食物吞下肚后,竟轻轻地伸长了脖子,用喙在方池指尖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小猫舔人般的亲昵行为。虽然力度轻微,但触碰感却清晰地传递到方池的皮肤上,让他心头不由得一软,他静静看着那双专注的小眼睛,低声呢喃:“你挺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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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决定要好好饲养这只小鹦鹉,为它多花点心思、多挤出些时间,给它一个安稳的家。

当日晚上,方池在网上查阅关于玄凤鹦鹉的饲养资料,从饮食习惯、性格脾气到笼子的尺寸结构、栖木种类、玩具选择、驱虫方法,甚至连清洗频率和是否需要夜间遮布都查得仔仔细细,页面收藏夹很快堆了一整屏。他下单买了新的宽敞鸟笼、食水分离器、木质栖架、鹦鹉专用浴盆以及几款高评价的玩具吊环,只用了三天,阳台那一角便被他收拾得清清爽爽,布置得像一个温暖的小房间,

那只刚来不久的小鹦鹉,安静地站在新笼子的栖杆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方池,时不时低声叫两声。

每日清晨,方池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先走去阳台,拉开遮布,看着笼中的小鹦鹉是否安好,再舀一勺新鲜饲料轻轻倒进碗里,有时还会切几小块苹果或者葡萄,递到笼边。鹦鹉一见他靠近,便轻快地跳到靠近笼门的栖杆上,拍动翅膀发出细小叫声,有时甚至会一跃而出,站在他伸出的手背上,小小的爪子抓在他皮肤上,有一丝刺痒,逗得方池满脸笑容。

看着这只小鹦鹉跳来跳去、嘴里咕哝几句听不懂的音节,方池想了想,给它取名叫“豆豆”。既是因为它身体圆滚滚的模样,也因为这名字念起来轻巧好听,不拗口,适合每日反复唤它。

他开始尝试教豆豆说话,先是最简单的“阿池”两个字,他站在笼边,语调温柔又缓慢地一遍遍重复念。豆豆有时跟着晃头,有时只是看着他,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一连几天毫无进展,但方池不急,仍旧每天抽空念上几遍,甚至在煮饭、洗澡、画画时都会刻意念出这两个字。

大约二十多天后的一天傍晚,他像往常一样喂食后坐在阳台靠椅上发呆,豆豆站在笼口,忽然扑棱着翅膀跳到他膝盖上,低头啄了一口他手中那颗苹果角,下一秒,清晰的两个音节从它口中吐出,略显含糊却分明:“阿、阿池。”

方池猛地一怔,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低头去看,豆豆正歪着脑袋看他,像在等待回应,又轻轻振翅跳上他肩头,再次喊了一句:“阿池。”

这一次声音更稳,方池呆坐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神色,他轻轻伸出手,用指尖缓缓抚摸豆豆头顶那一簇有些凌乱的小羽毛,豆豆没有躲闪,反而低头蹭了蹭他掌心。

这一日起,方池更频繁地和豆豆交流,除了“阿池”,还教它说“你好”“恭喜发财”“再见”,豆豆的学习能力不算出众,常常一条词语要教上很多遍才能完整说出,但方池极有耐心,从不生气,有时候豆豆勉强叫出来一个模糊音节,他就会鼓励般地拍拍豆豆的小脑袋。

家中也渐渐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清,方池画稿的时候,豆豆会站在他书桌边的小架子上看着他。他偶尔伸个懒腰,豆豆就跳上来啄一啄他的指节或是衣领。深夜收稿后,屋里开着昏黄的台灯,豆豆蹲在栖架上闭眼休息,方池偶尔抬起眼睛看看它,心中像是被填满一样。

03.

一晃三年过去,初见时那个羽色灰蓝、尾羽杂乱、安安静静窝在笼角的小家伙,已然变成了一个性格分明、举止活泼的小家庭成员。

方池与豆豆之间也形成了默契,方池坐在书桌前调整画笔参数时,豆豆就会安静地蹲在他左侧小架上,不叫也不闹,只等他完成一幅作品再抖动翅膀发出欢快叫。

这些年里,方池很少拍照,也不怎么记录生活点滴,但他手机相册里唯一更新稳定的就是豆豆的成长照片,有时是它说错词语被他逗笑,有时是它跳到他的肩膀上,呼喊他的名字。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方池的工作也逐渐多了起来,从以前靠小单子接活度日,到后来签约了画师平台,团队开始安排他接触一些稳定但对时效与沟通要求更高的大项目。他的名字被挂上公司官网首页之后,应酬也多了起来,常常是上午刚开完线上会,下午就要奔赴外地现场协调风格细节,晚上连轴转地调设计、改色卡、做动稿,通宵达旦是常态。

方池每次出门时,都会提前给豆豆备好食物跟水,并拜托宋石过来照顾。

宋石再一次看到豆豆时,愣了好一会儿,见它它羽毛光滑、眼神灵活、状态极好的模样,笑着打趣:“你把这玩意儿养得比人还滋润。”方池一边把食盒和浴盆往袋子里装,一边笑着说:“它就是爱干净,天天洗澡,有洁癖。”

宋石很快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你得知道,鹦鹉不是金鱼,它黏主,需要你跟它说话、跟它互动,一直没人搭理,它会郁闷的。”

方池点了点头,眉眼间略显疲惫,语气却温和:“我知道,可现在真抽不开,项目堆着走不开,你帮我照看几天,等我一回来就接它回家。”

宋石答应了,可几次下来,方池出差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也越拖越久,最后干脆每次出门都直接把豆豆送到宋石的家里。

2020年5月,方池接到一项紧急的外包项目,时间卡得很死,对方要求他必须到外市现场待一个月,任务内容涉及交叉修改和客户实时反馈,无法远程处理,他一边订票一边收拾东西,脑子里盘算着豆豆的事,却根本抽不出时间将它亲手送过去,只得给宋石打了电话:“明天上午十点,我家门钥匙在门口电表箱上,你帮我把豆豆接过去。”

宋石愣了下,说:“又要出差,这么久?”

“我也没办法。”方池咬着牙,“你帮我一次。”

他匆匆赶往外市,途中在车站排队过安检时收到宋石发来的短信,那短短几句话却让他心脏狠狠一紧:豆豆疯了一样撞笼子,我觉得它不想去我家。

方池愣愣看了几秒,眼前浮现出豆豆叫着他名字、爪子抓着笼门不肯松手的样子,他指尖一紧,几秒后才迅速回道:拜托了,你帮我照顾好它,回头请你吃饭。

发完这句话,他收起手机,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心头却像压了一块无法移走的石头,走不踏实、坐不安稳。

出差刚过半个月,项目进行到中途,客户刚通过第一版草稿反馈不久,方池忙得焦头烂额,正要连夜修改配色,他便接到了宋石打来的电话,对方的语气压得低而快:“你回来一趟吧,豆豆它出问题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方池整个人怔在原地,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呆住了。

04.

挂断电话后,方池没有犹豫,马上将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背起包连夜赶车回市区。车窗外夜色沉沉,雨滴敲打着玻璃,一路颠簸得令人心浮气躁。

凌晨一点多,方池终于赶到了宋石的家门口,没等敲门,宋石便已经开门等着,他面色凝重,朝屋内一指:“它在客厅那边,还是不吃,也不叫,整天缩着。”

方池没应声,只快步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豆豆窝在笼子里,那只熟悉的玄凤鹦鹉此刻已瘦得尾羽耷拉,胸口的羽毛被啄得稀疏不堪,爪子软塌塌地抓着横杆,连站都站不稳,一看到他走近,却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起身,却扑通一声跌倒,随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句含混不清的两字:“阿池……”

方池指尖发抖,眼眶猛地一热,整个人定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蹲下身,手指颤着伸进笼门。豆豆用尽全力挪动身体,靠近他的掌心,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那种熟悉的触感一瞬间唤起无数过往记忆,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落在豆豆脚边,洇湿了一小块报纸垫底。

宋石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它根本不肯吃,一直扒着笼子叫你名字,前几天还咬羽毛,昨晚我实在怕出事才给你打的电话。”

方池摸着豆豆头顶微秃的羽毛,眼神黯淡,嘴唇紧抿,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它需要一个能一直陪着它的人。”

宋石听出话中意味,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方池没立刻回应,而是又摸了摸豆豆,看它终于靠着他手指睡过去,才低声道:“我三天两头往外跑,实在顾不上它……我想给它换个主人。”

宋石愣了愣,脸色微变:“你说真的?”

方池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舍与无奈交缠:“你跟它也算熟了,你家环境比我这安定,你能天天陪着它,它也信你。要不我把豆豆送给你吧,等它习惯你之后,就不会再想起我了。”

宋石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点头:“我不是不愿意接,只是你真舍得?”

方池低笑了一声,笑容带着苦涩与疲惫:“舍不得也不行。”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豆豆从笼子里捧出来放在手心里,豆豆轻轻动了动翅膀,没有挣扎,只是依旧缩着不肯离开他的掌心,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像是怕自己一眨眼就会后悔,才轻声道:“我走了,你乖乖地在这里,听话,宋石是个好主人,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豆豆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细碎的音节:“阿池、阿池……”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哀切。

方池站起身的那一刻,动作缓慢却坚定,他没有回头,生怕再看一眼就走不了。宋石也没说话,只默默关上了门,客厅里,豆豆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像要追出来似的撞在笼壁上,方池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一滴滴砸在台阶上,融进了夜风中。

回到项目现场,他重新投入工作,表面上一切如常,深夜依旧通宵赶稿,白天照样与客户开会,但时不时的,他的脑子里仍然想着豆豆。

等项目彻底结束,已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方池拖着箱子刚下火车,便收到宋石打来的电话,那边语气轻快些:“豆豆终于吃东西了,最近开始主动靠近我,还会叫我名字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嘴角笑着说:“挺好。”

可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方池的心口却传来一阵钝钝的苦涩感,他站在出租屋中间,看着熟悉的沙发、阳台、窗帘,四周静悄悄的,空气里少了某种温热的存在,这屋子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05.

两年过去。

方池谈了恋爱,女友性格温和,两人相处得很顺利,如今已准备结婚,生活也逐渐趋于稳定。他偶尔会想起豆豆,有时是画到一半手痒习惯性想去摸它的头,有时是醒来时下意识走向阳台查看原先笼子放置的位置。

他时常会给宋石打电话,总要问一声豆豆最近过得好不好,宋石都笑着说它很乖,还学会了新词,跟着他家小孩到处跑。

方池听完都松了一口气般地点点头,心中腾起一股失落感。

婚期将近,方池的新房也装修完毕,他开始整理行李准备搬家,原本租住的这间小屋住了多年,塞了不少杂物,他一边翻找一边打包,不知不觉中,在一只旧箱子角落里发现了当年给豆豆买的一个小吊环,那玩意儿是他花了两晚选出来的,豆豆最喜欢咬它,一看见他回家就叼着满屋转。

方池怔了怔,指尖轻轻抚着吊环表面的划痕,心头一紧,眼眶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微弱又熟悉的声音,“阿池,阿池......”

方池猛地抬头,愣在原地,他好似听到了豆豆的声音,可怎么可能呢?方池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手里的吊环还没放下,顺着声音,他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却在看清门外场景那一刻,整个人都震住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竟是许久未见的豆豆!

豆豆站在门口,它的羽毛柔顺光泽,尾羽干净且完整,灰蓝色的羽背在光下泛着柔和光晕,胸口羽片紧密如绸,脖颈上那一撮曾被咬秃的绒羽,如今也早已重新长齐,显然被人照料得极为细致周到,

方池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呼吸在瞬间变得紊乱。

他怔怔看着豆豆好几秒,眼神从惊讶到错愕再到不敢置信,嘴唇张了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明过去了这么久,他因为愧疚,不敢去看豆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重逢,可眼前这只熟悉的鸟儿,却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豆豆……”

方池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一边喊着,一边缓缓蹲下身来,动作极其缓慢,生怕惊扰到面前的鹦鹉。他的手悄悄抬起,却在半空中微微顿住,指尖轻轻颤着,不敢碰触,生怕眼前的鸟儿会因害怕而扑翅飞远。

可豆豆并未躲闪,也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挪动,向前一步,歪着头看着他,眼睛清亮如昔。

方池鼻腔一酸,几乎要落泪,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豆豆的头顶,那里的羽毛比记忆中还要柔软一些,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他鼻子一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胀得几乎无法说话,而豆豆在那一触之后没有退避,反倒轻轻将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低低地叫了一声:“阿池。”

这声音像是一句重锤,将他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部击碎,方池喉咙发紧,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撑住门框,深吸了口气才压住内心的翻涌。

他心中满是疑问,豆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宋石呢?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他?这一路它是怎么来的?

问题在脑子里一连串炸开,可他一时却无法理清任何头绪,但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追问,看着豆豆回到自己的身边,方池喜不自胜,将疑惑抛之脑后。他慢慢蹲下去,将豆豆捧在手心里,拇指一点点抚过它头部细软的羽毛,那动作一如往日,豆豆也闭上了眼睛,轻声发出咕噜的颤音,尾羽在他掌心晃了晃。

方池瞧着它乖顺的模样,眼泪一滴滴砸下来,落在豆豆的脖颈上,豆豆似乎被那湿意惊动,忽然睁开眼,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叫唤,下一秒,它轻轻低下了头,做出了一个令方池所料不及的动作——

“豆豆,你、你这是干什么?”

方池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掌微微一松,瞳孔也随之放大,他怔怔地看着豆豆,满眼不可置信,再反应过来后,瞬间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