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电影暑期档,提供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容胜利”。一边是《功夫女足》《龙餐馆》等大片“神仙打架”,票房数字狂飙。另一边,一部让审片专家主动看了两遍、说“好啊”的电影,却在8月28日首映日迎来了一个尴尬的数字:排片量零,票房零。

这部名叫《小米的心事》的电影,关注的是青少年心理健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本来只是个编剧,强拉自己当了出品人”

影片的出品人、制片人、编剧吴治国,面对零排片的局面没有愤怒,只有苦笑。

他告诉记者,自己本来只是个编剧。剧本写出来后,没有大的影视公司愿意投资,他才自己当了出品人,和几个朋友凑钱拍了这部电影。而写这个剧本的念头,来自一个不相识的邻居家的孩子——那个孩子因为琐事被妈妈责骂,走了极端。遗书只有一行字:“愿天堂没有辱骂。”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吴治国说,他当即决定要拍一部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电影。很多人劝他别拍,说这种题材没有商业卖点,很可能血本无归。他的回答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为此,他把全部身家押了上去,前后花了两百多万。这笔钱,对一部电影的拍摄制作来说捉襟见肘,对他个人而言却是倾其所有。创作电影的两年间,他没有添过新衣服、新鞋子,一切能省则省。

脚上那双旧鞋,是2024年6月以电视剧《人间万里稻花香》编剧身份前往马达加斯加采访袁隆平杂交水稻援外故事时买的。他陪他走过马达加斯加的稻田,也陪他完成了《小米的心事》的摄制全过程。两年过去,鞋底磨薄了,鞋面起毛了,他还在穿。

“以前穿得旧一点、破一点,生怕别人看不起。现在心态平淡了,舒服就好。”

拍摄最紧张的时候,一天夜里他牙痛得蜷在折叠椅上。缺钱,更缺时间——去医院就意味着停工。他凌晨两点刷到一个农民工用老虎钳自己拔牙的视频,找来剧组场务的老虎钳,太大,伸不进嘴里。他便拆了一个铁质衣架,掰直,弯成钩子,对着那颗虫牙撬了下去。

牙断了,半截留在牙床里。可能牙神经被破坏,第二天起来,疼痛竟奇迹般消失。到现在,那半截牙还在。

“这个故事绝对真实,欢迎牙科诊所验证。”他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好啊!”——一个审片专家的孤独褒奖

钱花光了,电影拍出来了。点映近十场,几乎场场有人哭红眼睛出来。有妈妈抱着纸巾,有爸爸久久不起身,有孩子哭得抽噎。

有一位特殊的观众,把这部电影看了两遍。

彭国元,湖南广播电视台编委会原副总编辑、高级编辑,同时也是这部电影的审片专家。审片时看了一遍,点映时又走进影院看了第二遍。有人问他:“你看了两遍,观感如何?”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好啊!”

在那篇题为《用父母的“心思”消解孩子的“心事”》的影评中,他写道:这部影片“虽非重大题材,也没惊心动魄的剧情,更无耀眼明星装点门面,但它戳中了当下一个令人揪心的痛点——青春期孩子的烦恼与焦虑,撕开了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却常被漠视的一道伤口——父母不懂孩儿的心”。

一个审片专家,主动看两遍,说“好”。这大概是这部电影得到的最高礼遇,也是最孤独的褒奖。

“零排片,但电影的意义还在”

采访中,吴治国自始至终没有请求记者呼吁影院支持排片。他反复请求的只有一件事——帮他把电影创作的初衷传递出去:

家长,是孩子心理健康的最后一个守门员。

“孩子在外面遇到了挫折、遇到了困境,如果亲子关系是好的,他就有退路。他可以回家跟父母倾诉,可以在父母那里找到安全感。但一旦亲子关系出了问题,尤其是当父母也委屈孩子、责骂孩子的时候,孩子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一个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他的孩子,是很容易走极端的。”

他说,即便零排片、零票房,但如果这部电影能让全社会尤其是青春期孩子的家长对青少年心理健康更加关注和重视,它也就实现了本来的意义。(文:肖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