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谁都没睡好。
我把卧室里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
首饰没少,合同还在,保险柜也没有被撬过。两台电脑被挪到了书房,其中一台磕了个角,好在能正常开机。
真正不见的是一块移动硬盘和我爸留下的木盒钥匙。
我蹲在床边,把柜底、床底和行李箱全翻了一遍,没找到。
硬盘里存着我负责的旧城改造项目资料。虽然重要文件都有加密备份,但客户现场照片、几版测算底稿和签证单扫描件只存了这一份。要是丢了,我得花几天重新整理。
我走到客厅时,苏成正在哄刘倩。
“姐,你那块黑色硬盘看见了吗?”
刘倩靠在沙发上,眼睛红着:“没看见。”
“你搬我电脑的时候,桌上的东西放哪儿了?”
“都在书房。”
“书房没有。”
她不耐烦地抬头:“你东西那么多,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本来就没放在桌上。”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又转向苏成
“你搬的?”
“倩倩叫的搬家师傅。我那天上班,不在家。”
“搬家师傅叫什么,电话给我。”
刘倩坐直了:“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拿你东西?”
“我现在是在找东西。”
“你就是怀疑我。”
“如果你能告诉我硬盘在哪儿,我马上不怀疑。”
她被噎住,抓起手机进了客房,门摔得很响。
苏成皱眉:“姐,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看着他:“我哪句不是好好说的?”
“倩倩刚怀孕,情绪不稳定。”
“她还没确诊。”
“验孕棒都两条线了。”
“那你更该带她去医院,而不是带她来换我的锁。”
他脸色难看,半天才说:“我们的租房合同到期了,新房装修还差一点。妈说你这里有空房,让我们住两个月。你当时也答应了。”
“我答应你们住客房。”
“主卧和客房不都是房间吗?”
“那你工资卡和我的工资卡不也都是卡?怎么不混着花?”
苏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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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客房,刘倩正在给她妈打电话,见我进来,立刻按掉通话。
“把搬家公司的联系方式给我。”
“没有,平台上找的。”
“订单记录。”
她盯着我:“我删了。”
我没再争,拿起放在角落的空纸箱检查。最底下压着几张揉皱的纸,其中一张是母婴店购物清单,另一张是房间布置草图。
草图画的是我家。
主卧标着“我们”,次卧标着“宝宝”,书房标着“妈以后住”。我的名字写在客厅旁边,后面跟了两个字。
“搬走。”
我把纸展开,放到床上。
刘倩的脸一下变了。
“随便画着玩的。”
“挺全面。连我妈养老都安排好了。”
“妈本来就说以后跟我们住。”
“所以我的房子里,只有我需要搬走?”
她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姐,你三十四了,也没结婚。你以后肯定还要嫁人,这套房空着也是空着。苏成是你亲弟,孩子也是苏家的,你非得跟我们计较这些吗?”
我忽然明白,换锁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搬进来之前,已经把以后很多年都计划好了。唯一没有计划的,是问一问房子的主人同不同意。
我把草图拍下来。
“刘倩,我结不结婚,跟房子的归属没有关系。我哪怕八十四岁不结婚,这里也不是你们的待分配资产。”
她冷笑:“这房子买的时候,爸妈没出钱?”
“出过。”
“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
“钱是什么性质,你问苏成。”
她转头看他。
苏成眼神闪了一下:“姐,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你老婆已经说到产权了。”
六年前我买房,首付差二十万。我爸把老家那套小铺面的租金积蓄借给我,白纸黑字写了借条。三年前我已经连本带利转回父母账户,银行流水和收据都在。
刘倩显然第一次听说还款。
她看向苏成:“你不是说爸妈出了三十万,这套房本来就有你一份吗?”
客厅里静了几秒。
我望着我弟:“你还说什么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就随口说了两句。都是一家人,用得着分那么清吗?”
“你靠不分清,把老婆带进了我的主卧。”
我把那张草图折起来,收进口袋。
“现在我分清了。七天后搬走。还有,我的硬盘如果今晚找不到,明天我会报警备案。”
半小时后,刘倩从阳台储物柜里找出了硬盘。
她说搬东西时随手放的。
我接过硬盘,看见接口旁沾着半块婴儿房墙纸样品。
她不是忘了。
她只是把我的东西当成了可以随手挪开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