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府门后，听了片刻，吩咐晏汀泽：把城里所有神女像砸了。
晏汀泽看了我一眼。
你是真不怕他们恨你。
一炷香之后，魔军会从东侧攻城。
神像底座里藏着灯油和粮食。全都取出来，灯油送上城楼，粮食送去粥棚。
他神情微沉：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
上一世城中饿死了几千人。
直到城破，百姓砸毁神像，才发现神殿以供奉神女为名，藏走了城中三成粮食。
那些粮食没有送去赈灾，也没有送上战场。
全被神殿的人装进乾坤袋，准备等城破后带回神都。
晏汀泽带人砸开第一座神像。
白米与灯油从空心底座里倾泻出来。
跪在长街上的百姓都愣住了。
神殿祭司脸色惨白，扑上来阻拦。
我命人将他按在地上。
神女的供奉，你也敢抢？
祭司挣扎着大喊：这是亵神！你会遭天谴！
城中百姓都要饿死了，神女还吃什么供奉？
我抬脚踩住他的手。
把剩下的神像全砸了。
神像一座座倒下。
百姓领到了粮食，却没有人感谢我。
他们一边端走热粥，一边骂我嫉妒姐姐，连她的神像都容不下。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
很淡。
却比我小时候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热。
那年我十二岁，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
父亲抱着刚从神殿归来的姐姐，从我面前走过。
姐姐穿着雪白狐裘，手里捧着一盒吃不完的点心。
我向她讨了一块。
她笑着告诉我：瑾薇，凡人经受饥饿，是在偿还前世的罪。
当天晚上，我爬进她的寝殿，偷走了那根据说能让所有人爱我的情丝。
我确实偷了。
从来没有人冤枉我。
我也从来不觉得我错了。
想活下去，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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