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0年,赵匡胤见到李守节,劈头盖面骂道:“太子,你怎么来了?”李守节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磕头辩解:“陛下何出此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父子,故意离间陛下和家父。”赵匡胤懒得跟他废话,脸色更难看了。
李守节的父亲李筠,是后周旧将,常年驻守泽州、潞州一带,战功很多。当年北汉多次入侵后周,李筠独自率军抵抗,多次击退北汉大军,保住了后周边境,是后周朝堂重要的大将。
赵匡胤登基后,知道李筠手握重兵、威望高,又担心他感念后周恩情,不肯归顺北宋,就很快派使者去潞州,想加封李筠官职,安抚他。
据《宋史·李筠传》记载,李筠见到使者后,态度坚决,语气恶劣,拒绝接受任命,明确抗旨不遵。
说李筠态度坚决,也不全对。
他的儿子李守节和手下将士知道后,都劝他,现在赵匡胤已经登基,天下大势已定,抵抗没有好处,不如接受任命,保全自己和麾下将士。李筠犹豫很久,最终听了众人的劝说,接受了赵匡胤的册封,还下跪接了圣旨。
册封仪式结束后,手下将士都很高兴,提议摆宴席庆祝。李筠点头同意,众人入席饮酒,气氛很热烈。酒意正浓时,李筠让人拿出一幅画像挂在墙上,然后对着画像躬身祭拜。
众人仔细一看,画像上是后周开国皇帝郭威,都大吃一惊。前来册封的北宋使者更是瞠目结舌,不知该怎么办。
李守节和手下将士也面面相觑,没了主意。好在有一名手下反应快,上前打圆场:“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勿为讶。”意思是,我们将军喝多了,言行失态,请各位不要惊讶,多多包涵。
这场庆祝宴席最终不欢而散。
北宋使者回到开封,把李筠祭拜郭威的事如实汇报给赵匡胤。赵匡胤听后很不满,却没有马上发作。一个月后,他再次派使者去潞州,一边继续提拔李筠的官职,一边下旨召李守节去开封为官。
明眼人都能看出赵匡胤的用意。提拔李筠是为了进一步安抚他,打消他的顾虑;召李守节去开封,其实是想把他扣押作为人质,牵制李筠。可李筠接下来就开始坑儿子了。
北汉皇帝刘钧一直不满赵匡胤建立北宋,早就想找机会削弱北宋势力。他派人给李筠送去密函,主动提出化敌为友,联手对抗赵匡胤。
李筠收到刘钧的密函后不久,赵匡胤的使者也到了。李筠一边暗中调兵遣将、整顿军备,一边把刘钧的密函交给北宋使者,还当面说自己对赵匡胤绝无二心,不会背叛北宋。
李筠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心里在想什么。他既不肯彻底归顺北宋,也没有下定决心背叛,摇摆不定。
李守节接到去开封的圣旨,不敢不去,只能动身前往。赵匡胤见到他,就说了那句让他魂飞魄散的话。
面对李守节的辩解,赵匡胤骂道:“你爹为什么派你来,你我都清楚。他就是想让我杀了你,好借这个借口起兵谋反。我偏不杀你,现在就放你回去,告诉你爹,要么彻底归顺我,要么光明正大地反,痛痛快快给我一句话。”
李守节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谢恩,之后连夜赶回潞州,把赵匡胤的话一字不差告诉了李筠。李筠听后,犹豫了一百天。这一百天里,他一会儿想归顺北宋保全自己,一会儿又想联合北汉反宋,始终拿不定主意。
一百天后,李筠终于下定决心起兵谋反。
他派人四处收集赵匡胤的所谓“罪行”,写成檄文传遍各地,又下令捉住赵匡胤派来的使者,还有一些不肯服从、反对谋反的将领,把他们都送给北汉皇帝刘钧,表明自己谋反的决心。
李筠还向刘钧求情,希望刘钧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和自己联手对抗赵匡胤,并出兵支援。北汉国力弱小,派不出多少兵力,最后只派了几千名老弱病残士兵前来支援,根本起不到作用。
没办法,刘钧给李筠出了个主意,推荐他向契丹求援,借助契丹兵力对抗北宋。没想到李筠听后勃然大怒,当场拒绝:“无论如何,绝不容许契丹人掺和进来,这是我做人的基本底线。”
赵匡胤得知李筠起兵谋反,亲自率领大军,直奔潞州,很快就到了太行山下。
这时的李筠,在潞州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三万兵马。这三万兵马,大多是临时招募的百姓,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战斗力很低,根本不是赵匡胤麾下精锐大军的对手。
两军交战没多久,李筠的军队就被打得大败,他只能节节败退,退守泽州城内。
刘钧派来的几千名老弱病残士兵,在战场上不堪一击,很快就被赵匡胤的大军歼灭。李筠被困在泽州城内,看着城外的北宋大军,心里很清楚,赵匡胤不会饶过他,刘钧也不会再派援军,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即便这样,李筠还是率领城内残余兵力,奋力抵抗了一个多月。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泽州城门最终被赵匡胤的大军攻破。李筠见大势已去,知道自己被俘后只会受尽屈辱,就点燃一堆篝火,纵身跳了进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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