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被拐卖进山区的第二十年,我开车在深夜的高速上,广播突然开始跳频。
一阵电流音后,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频道。
“你好,我是陈溪。”
陈溪,我妈的名字。
我整个人愣住,停下调频道的手。
“二十年前,我在梨花镇有间旗袍店的试衣间中被迷晕。”
“我被拐进山区,卖给了一个五十六岁的男人,生了三个孩子。”
“我被这个男人锁在猪圈里,日日殴打,吃馊饭,喝酸水,最后活活病死。”
那个声音顿了顿,忽然哭着说道:
“我的丈夫和父母曾经找到过这里。”
“村民们当着我的面,一下又一下用锄头把他们砸死,尸体就随手扔在田里。”
我顿时浑身僵硬,气得不停发抖。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闪过一阵强光,我猛然向右打方向盘。
再睁眼,我回到了五岁随爸妈去古镇旅游的时候。
爸爸正笑着牵着我的手,往有间旗袍店走去。
“爸爸去给你买糖画,马上回来。”
“妈妈去试旗袍了,你就在外面乖乖等妈妈。”
……
我浑身一僵。
耳边是古镇街巷里热闹的人声,糖画摊前围着好多小孩。
不远处那家旗袍店门口挂着木牌。
有间旗袍店。
五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眼睛里。
我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爸爸的腿。
“不!”
“爸爸不要走!”
爸爸愣住了。
他弯下腰看我,眼里还带着笑。
“念念,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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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不是你说想吃小兔子糖画吗?”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糖画了!”
“我要妈妈,我现在就要妈妈!”
我的声音又尖又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前世就是这样。
妈妈笑着摸摸我的头,说她进去试一件旗袍,很快就出来。
爸爸说去给我买糖画。
可等爸爸手里拿着小兔子糖画回来后,妈妈却不见了。
我们找遍了整条古街。
爸爸一遍遍给妈妈打电话,没人接。
警察来了。
店员都说没看见。
监控也坏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试衣间。
从那天以后,爸爸辞了大学的工作。
他把我送到爷爷奶奶家,自己背着包,一座山一座山地找。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雨夜。
他满脸胡茬,衣服湿透,鞋上全是泥。
我偷偷看见他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照片。
妈妈被关在脏兮兮的猪圈里,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脸瘦得只剩一层皮。
她身上穿着破棉袄,手腕被铁链磨烂。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爸爸发现后,立刻把手机按灭。
他蹲下来抱我,怀里冷得像雨水。
“念念乖。”
“爸爸找到妈妈了。”
“爸爸这次一定把她带回来。”
可那一次以后,爸爸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听到深夜广播我才知道,他和外公外婆一起去了那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