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围在田埂边，硬生生被锄头砸死，尸体被随手扔进田沟里。
爷爷去找过爸爸。
他被人打瞎了一只眼睛，差点死在山路上。
奶奶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她说：“念念，我们不找了。”
我在她怀里发抖，恨自己为什么要吃糖画。
可现在，爸爸还活着。
他年轻、干净，身上有淡淡的皂香。
我抱得更紧，哭到喘不上气。
“爸爸，我们去找妈妈。”
“妈妈会不见的。”
爸爸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把我抱起来，轻轻拍我的背。
“不哭不哭，念念是不是离开妈妈害怕了？”
我抓着他的衣领，用力点头。
“爸爸，我害怕。”
爸爸身体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有间旗袍店。
店门口人来人往，里面放着轻快的老歌。
妈妈正站在店内。
她穿着浅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耳后，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旗袍往试衣间走去。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
“妈妈！”
我尖叫起来。
店里音乐声很大。
还有游客在拍照，说笑声挤成一团。
妈妈没有听见。
我急得全身发抖。
“妈妈！”
“不要进去！”
爸爸抱着我快步进店。
“溪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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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个旅游团刚好涌进来，几个举着手机拍照的人挡住了路。
店里到处都是挂起来的旗袍。
妈妈的背影在缝隙里一闪一闪。
我猛地从爸爸怀里扭下来，落到地上。
我顾不上疼，弯着腰从人群腿边往里钻。
“妈妈！”
“妈妈你等等我！”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重重扣住我的肩膀。
那力气大得吓人。
我整个人被猛地往后一拖。
“小朋友，不要乱跑。”
“这里人这么多，很危险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她穿着店里的米色工作服，胸口挂着员工牌。
她把我从人群里拖出来，直接抱进怀里。
我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要妈妈！”
“妈妈不要进去！”
可她的手臂箍得很紧。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掀开试衣间外面的软帘，走了进去。
帘子落下来的那一刻，我像被人按进冷水里。
前世也是这样。
妈妈消失在这层帘子后面。再也没有出来。
我张嘴就哭。
“妈妈！”
爸爸挤过人群跑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念念！”
那个店员阿姨赶紧把我往爸爸怀里递。
“陆教授，您女儿刚才往人群里钻，差点撞到客人。”
爸爸接过我，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店员阿姨立刻笑起来。
“我是云棠，建筑学院大三的，去年还听过您的公开课。”
“陆教授，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
爸爸也认出了她。
“是你啊。”
他低头看我，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心。
“念念，刚才那样真的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