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曾国藩的印象,都是后来权倾朝野的晚清重臣,刚入官场的他,就是个在北京漂着的穷翰林。三十多岁还欠着一屁股外债,天天趴在桌子上算柴米油盐的账。道光二十三年,一个天大的好差事落到他头上,朝廷派他去四川主持乡试。还没收拾完行李,户部直接拨来了2800两银子,这对穷得发愁的曾国藩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清代翰林院听起来分量十足,都是朝廷预备的未来高官,说白了就是前途很美好,当下赚得很少。曾国藩从湖南湘乡出来,考了三次会试才当上进士进了翰林院,身份是清贵了,可体面都是要钱堆出来的。京城房租要给钱,应酬往来要给钱,官服配饰要符合品级,还要接济家乡亲族,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填窟窿。
他不是出身豪门,入京做官之后,家书日记里全是对银钱的算计,周转不开借钱度日是常有的事。对当时的他来说,能拿到四川乡试正考官的差事,不亚于中了一次小彩票。乡试是选举人的国家大典,正考官是朝廷亲派,哪怕本身官阶不高,地方也得按最高规格接待。
这笔2800两的银子,其中400两是路费,2400两是公家给的程仪,明面上都是给办差用的。古代官员做账哪像现在分得那么清,办差过程里的个人开销,本来就可以从这里出。曾国藩拿到钱第一时间,先把欠的旧债还清,添置了符合身份的新官服,还给家里寄了一笔贴补家用,一下子就把生活压力降了大半。
清代京官圈子里,这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年轻翰林没外放实缺,没额外油水,就指着外出典试当主考官赚点外快,补贴家用。差遣越远,给的费用越多,时间长了大家都默认这是合理收入,不少人挤破头抢这种差事。这时候的曾国藩还没后来的地位,他就是个想维持体面,又想把日子过顺的普通年轻官员。
七月中旬曾国藩从北京出发,一路往西南走,那时候没现代化交通工具,进四川要翻山换船,走明月峡剑门关那种险道,一路劳顿根本没法避免。他只带了仆人陈升随行,大大小小的行李文书都得一路照看好,还得赶期限不能耽误考试,半点儿都不敢松懈。
进了四川境内之后天气转晴,曾国藩写了一首《初入四川境喜晴》记录见闻。这不算是没事干游山玩水,古代文人出门远八月初四曾国藩准时抵达成都,四川总督宝兴带着全省大大小小上百个官员,亲自出城迎接,排场拉得满满的。宝兴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论官阶比曾国藩高得多,之所以亲自来,全是因为曾国藩代表朝廷主持选士,这是规矩,也是给朝廷面子。
行,就是靠写诗整理心绪,把乱哄哄的行全省方方面面的主管官员都来了,不光是给曾国藩撑场面,更是表明整个四川官府都为这次乡试做好了准备。地方官也有自己的考量,考官管着阅卷定榜,提前把关系处好,总不会出错,也不会落下怠慢的口实。
程捋出章法。过了剑门关就离成都不远了接风宴办完,曾国藩住进官方驿馆,转头就收到了地方官员送来的一堆银票,算下来足足有一千五百两。这笔钱和户部拨的2800两性质完全不同,那是公费走明账,这个是官场人情往来,说不好听点,收了这笔钱,难保别人不会猜疑你偏私。
,所有人都清楚,赶路这点累不算什么,曾国藩心里门儿清,全拒绝吧,太不给地方官面子,以后在官圈不好立足。照单全收吧,对不起自己读书人的良心,也容易留下把柄毁前途。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这种模糊地带,最能考验一个官员的选择。
真正的考验还在成都等着。那时候官场一直有这种馈赠传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不全是赤裸裸的贿赂。可乡试关系着成千上万四川读书人的前途,考官收地方的钱,本来就自带敏感性,制度允许讲礼数,可考试要的是公正,中间的度只能自己拿捏。
这一趟出差下来,曾国藩光是入账就有四千多两银子,还清欠债之后还能剩一大笔,够一家人花好久。他也清楚,自己就是临时来出差的,考完就要回京城,所有的体面和待遇都是朝廷给的,不能拿了钱就办糊涂事。进了贡院之后,他一门心思扑在试卷上,只按着规矩评卷取人。
这次四川之行,就是对年轻曾国藩的一场官场现实考。朝廷给的身份,到手的银子,地方的人情,三样东西缠在一起,就是那个年代清代文官最真实的生活底色。驿馆的桌子上,试卷、账本、人情都摆得清清楚楚,接下来怎么走,全看曾国藩自己的选择。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曾国藩的京官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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