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
**结婚第五个月,她连离婚协议都提前拟好了,我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那两页纸。**
那天晚上我收工回家,娜塔莎没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活。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页纸,见我进门,下巴朝纸一抬:"你看看吧。"
我以为是银行账单,拿起来一看,第一行就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我的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我逐条往下看:婚后共同财产,她要一台车——那台领证前我为表诚意买在她名下的新车;房子虽然是婚前财产,但婚后还贷部分及增值,她要求折价二十万;另外,她强调自己为了嫁我"放弃了俄罗斯的工作、抛下年幼的儿子",要我一次性补偿她十五万。
五个月。我们结婚才五个月。
我喉咙发干:"娜塔莎,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她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好。我在这边不习惯,你天天跑市场,回来就睡觉,话都说不上几句。我要离婚,这是给你的条件,你签字,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
我盯着她那张化了淡妆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半年前她还搂着我的胳膊说"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现在她说起离婚,脸上连一丝难过都没有,就像在跟客户谈一笔已经谈好的生意。
02 哈尔滨的冬天,我一个人过了七年
**人到中年最怕的不是穷,是回家冷锅冷灶,连个等你吃饭的人都没有。**
我叫老韩,哈尔滨人,今年四十三,在道里区做汽配外贸生意,主要跟俄罗斯那边打交道。俄罗斯的远东城市我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样,符拉迪沃斯托克一年去五六趟,那边的客户都叫我"老韩同志"。
我这辈子栽就栽在"常年在外"四个字上。前妻是个小学老师,温柔本分,结婚头几年感情挺好。后来我生意越做越大,俄罗斯那边跑得越来越勤,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仨月。前妻一开始还忍着,后来话越来越少,六年前,她提了离婚,带着儿子去了大连。儿子走那天,抱着我大腿哭:"爸,你别不要我。"我蹲在火车站广场上,抽了整整一宿烟。
离婚后我把精力全砸在生意上,忙的时候不觉得,一闲下来,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就空得瘆人。半夜回家,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响。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老韩啊,妈不催你,可你总不能一个人过到老吧?"
我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其实比谁都急。我也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可哈尔滨本地的姑娘一听我常年在国外跑,都摇着头走了。后来一个在俄罗斯做木材生意的朋友跟我开玩笑:"你整天往那边跑,干脆找个俄罗斯媳妇得了,那边姑娘实在,不兴彩礼那套虚的。"
我嘴上骂他胡扯,可那一年冬天,当我再次站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寒风中,看着街上一对对挽手走过的情侣,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压不住了。
那年回哈尔滨过年,我试探着跟我妈提了一句:"妈,你说我再找一个,找个俄罗斯的成不成?"我妈先是一愣,随后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说:"你自己在外头跑,比妈懂。只要人踏实,跟你一心过日子,是哪国人妈都不挑。"老太太前半辈子苦,我知道她怕我后半辈子孤零零的。就为这句"跟你一心过日子",我后来挑来挑去,偏偏忘了掂量掂量,人家到底是不是冲我这个人来的。
03 海参崴那家餐馆里,她端着一盘饺子走过来
**她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其实人家早就在我身上标好了价。**
那年秋天我去符拉迪沃斯托克看货,住的酒店楼下有家中餐馆,老板是我老乡。中午我懒得跑远,就进去吃面。点完单,一个穿白衬衫的高个女人端着托盘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说:"您的饺子。"
我一抬头,愣了一下。这姑娘金发碧眼,笑起来却带着一股东方女人的温婉。她就是娜塔莎,餐馆老板从当地雇的领班。
那天我多吃了一盘饺子。后来我隔三差五就往那家餐馆跑,一来二去就熟了。她会说几句中文,我俄语也不行,两个人就靠手机翻译软件聊天,聊得驴唇不对马嘴,却笑得前仰后合。
她告诉我她今年三十四,离过婚,前夫酗酒,她实在过不下去,带着七岁的儿子离了。儿子跟着姥姥在老家纳霍德卡,她一个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打工,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就想多攒点,让孩子过得好点。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有一回去接她下班,路上雪滑,她高跟鞋一崴,鞋带松了。她蹲下去系鞋带,我鬼使神差也蹲下去帮她拉着大衣下摆挡风。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说:"老韩,你是个好人。"
就这五个字,让我这七年的冷锅冷灶,一夜之间全被捂热了。
我们谈了将近一年,我飞去三次,每次待十天半个月。第三次去,她跟我说,儿子想她,她不想再两地分居,问我愿不愿意娶她。我当场就应了,第二天跑回哈尔滨开单身证明、办公证翻译,忙活了一个多月,把手续办齐。那段时间我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我要结婚了。
04 领证前她提的三个条件
**她管那叫"安全感",我一样样照办,却没想过,这些条件反过来看,全是离婚时的筹码。**
确定要结婚了,娜塔莎在视频里跟我"交心",说她嫁过来是二婚,还带着孩子,心里没底,问我能不能给她几个"保障"。
她提了三件事,说这是她们那边的风俗,也是她对自己后半生的交代。
第一件,她来中国后要有自己的车,方便回纳霍德卡看儿子——车得登记在她名下。我犹豫了一下,想想她一个女人,孤身嫁到异国他乡,没个代步的确实不方便,点头答应了。领证前,我咬咬牙提了一台十四万的新车,绿本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第二件,她儿子在纳霍德卡跟姥姥生活,她每月要给家里三千块钱生活费。她说:"孩子我不能不管。"这个我一口应下,觉得她有责任心,是好事。
第三件,哈尔滨这套房子,她希望一年之内加上她的名字。她说:"我不是图你房子,我就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保障。万一哪天你嫌我了,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当时心里其实咯噔了一下。房子是我跟前妻离婚后拿积蓄买的,还有贷款没还完,加名得先还清贷款、过银行那关,不是想加就能加。我把难处跟她说了,说等贷款还清一定办。她没再坚持,只是那以后,每个月都会提一嘴:"房子的事,你上心了吗?"
领证那天我请朋友吃饭,有个做过律师的朋友多看了她两眼,散场后拉着我说:"老韩,你这媳妇嘴甜,但我总觉得她跟你过日子,账算得比情分清楚。"我那时候正上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还跟人家急了眼。
现在回想起来,人家那是给我递话,我自己把耳朵堵上了。
05 律师一页页翻聊天记录,抬头看我
**律师说:你俩从认识到现在,她提条件的次数,比说"我爱你"都多。**
她提出离婚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那两页离婚协议,去找了我那个做过律师的朋友介绍的同行,姓周,专门打婚姻官司的。
周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我把情况讲了,把离婚协议递过去,又给他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他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翻了大概二十分钟,忽然抬头问我:"小韩,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答。"
我说您问。
"这台车,是不是她提的离婚条件之前,就登记在她名下了?""是。""你每月给她娘家的三千块,她来中国后还继续给吗?""继续给。""房子加名的事,她提过几次?""结婚前就开始提,婚后几乎每月都提。"他点点头,把聊天记录里几段标注出来,推到我跟前:"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每次跟你提条件,用的都是什么话?"
我凑过去看,愣住了。她提条件时说的全是"我为你付出了""你不给我就是不把我当回事""你要是爱我,就该给我个保障"。而她说"我爱你""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次数,拢共不到十次,还全集中在恋爱初期。
周律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小韩,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上来先把退路都铺好的?她这哪是嫁给你过日子,分明是拿着图纸来施工的——每个节点都算好了,你哪一步没跟上,她哪一步就开始拆。"
我愣在椅子上说不出话。他又补了一句:"我打婚姻官司二十年,没见过哪个真心嫁人的媳妇,结婚头五个月就把离婚的条件一条条列清楚。你再回去看看,她这三样条件——车、每月转账、房子加名——哪一样,不是冲着钱去的?"
我脑子嗡嗡的。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翻了她的手机翻译软件的历史记录,最上面几条赫然是:"中国离婚财产怎么分割""婚前买的房子婚后加名法律效力""外国人在中国离婚怎么争取财产"。翻译时间,全在我俩领证之前。
还有一件事,是我后来才回过味来的。她口口声声说最放不下儿子,可我俩办结婚手续那阵子,她提都没提要给孩子办来中国的签证,婚后也从不张罗。每月三千块打过去,她从没跟我提过孩子一句近况,我偶尔问起来,她就一句"挺好的"带过。真把一个孩子放在心里的人,会连他的照片都懒得给你看一张吗?我现在才算明白,她嘴里的儿子,是她跟我开口要钱时心软的借口,也是她提离婚时的筹码——一边用孩子跟我要钱,一边用"为了你抛下孩子"跟我要补偿。
06 她起诉了,我还在等开庭
**车是她名下的,律师说大概率要不回来;她人要离婚,还想从我这再拿走三十五万。**
我拿着那些翻译记录去找周律师,周律师看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这姑娘,婚前就把功课做足了。"
他给我分析:车是婚前登记在她名下的,法律上属于赠予,基本要不回来;每月三千的转账有零有整,要是她主张是生活开支,你也很难追;最麻烦的是房子加名她没得逞,现在她把矛头转向婚后还贷和增值部分,还有我婚后生意赚的钱——这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确实有权主张。
"她这是把能拿的都列上了,拿不到的也写上,就等着跟你讨价还价。"周律师说。
我问我能不能不同意离婚。周律师摇头:"你们结婚才五个月,她坚持感情破裂,法院第一次判不离,半年后再起诉,基本就判了。拖,只能拖一时。"
前几天,法院的传票真的送到了。我捧着那张纸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我们领证那天拍的合影——她穿着红裙子靠在我肩上,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五个月前的事。
前天法院组织第一次调解,我又见到她。她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驼色大衣,坐在对面,全程不看我,只跟调解员说话,条理清楚得像个打了多年官司的人。调解员问她感情还能不能挽回,她摇摇头,语气平淡:"不能了。"那一刻我忽然特别平静——原来一个女人铁了心要走,是这种表情。她跟我提离婚那晚,脸上的表情,跟这天一模一样。
现在娜塔莎已经搬去朋友那里住了,微信上她只发公事公办的话:"老韩,调解的时候你态度好点,咱们好聚好散,以后还能做朋友。"做朋友?她拿着我十四万的车、盘算着我三十五万的补偿,跟我说做朋友。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我们明明是自由恋爱,我对她掏心掏肺,她要什么我给什么,怎么到头来,律师说她是"带着图纸来施工"的?难道从她在海参崴那家餐馆,端着饺子朝我走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心里装的就根本不是我这个人的后半生,而是我名下的房子、车子和存折?
那我这五个月掏出去的真心,到底算什么?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情节经过文学处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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