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界常说“王与马,共天下”,意思是东晋政治始终受到门阀大族的干涉,当时的“琅琊王氏”与司马家几乎是“共治天下”。我们熟悉的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就来自于这一世家。但是,这对父子对政治其实无甚兴趣,而是热衷于诗文书法与修道。
我们称王羲之为“王右军”“王会稽”,是因为他担任过右军将军、会稽内史;而称呼王献之为“王大令”,则是因为他官至中书令。这些官职多是因门荫而被朝廷授予,并非他们的本心。史籍记载,王献之时常“旷工”,可以说并不是个好官。
他多次请求辞职都不被允许,特别是改娶公主司马道福后,更加被皇家重用。王献之喜欢服用五食散,导致身体不好,太元十年(385年),他感到病体日渐沉重,于是亲自写了一封辞职信,由于书法太过精妙,被保存了下来,这便是《乞假帖》。
学界认为,此作笔法精熟,“妍美过于《玉版》,质朴胜于《灵飞》”,也就是说比他的《玉版十三行》更加妍美,比钟绍京的《灵飞经》有更加高古自然。王献之以远离亲人墓冢为由辞职,这在“以孝治天下”的晋朝,的确是难以拒绝的。
《乞假帖》释文为:“臣献之言。臣违远坟墓。奄冉五载。冈极之思。实结于中前去郡已具陈闻。尔时圣恩垂矜。甚欲申其情事。但以被有大例。故令曲成之仁不遂。臣於朝职不同并急之制。今欲特乞假百日。以泄私情。犹复欲与中表少叙分张之怀。又臣刘氏在余杭。当过省。若不得此。不容回展。伏惟天慈。物通其志。必蒙听许。以私上闻。伏用只悚。臣乞。”
王献之的小楷在钟繇、卫夫人、王廙、王羲之基础上有所突破,进一步洗去隶意,笔画、结字更为端庄修整。元代盛熙明点评:“率尔师心,冥合天矩,雄武神踪,灵姿秀出。若臧武仲之智,卞庄子之勇。”
横画收笔多向右上轻提,起笔重按后渐行渐提,形成上弧曲线,取代了钟书的平正僵直;竖画行笔至末端快速出锋,增强纵深感,这种“外拓取势”的笔法,为小楷注入动感。点画之间出现隐性牵丝,但笔锋转换间暗含连贯轨迹。转折处多以圆转代方折,右折时不提笔换锋,直接顺势圆转,打破了小楷的板滞感。
王献之舍弃隶书残留的波磔痕迹,强化笔画的简洁流畅,撇捺收笔无重按波磔,干净利落。结字中宫宽绰,左右结构字多作“分势”处理,通过重心偏移激活字势,根据字形特点调整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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