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旅客们本来就带着怨气和焦躁，现在听了个大概，矛头就开始指向我。
“搞什么啊！既然是玩笑，人家小姑娘都道歉了你还抓着不放？”
“就是，一把年纪了玩笑都开不起？跟个女孩子斤斤计较，真是活到头了！”
“你们航空公司能不能飞是由一个人决定的吗？我们的时间不是金钱啊？”
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我，每个人都带着“我要站在道德高地”的理直气壮。
霍思薇站在一旁，虽然低着头，却能看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如果我现在松口放行，那责任就我全担。
如果我不松口，所有乘客能把我活撕了。
“你们知道她开的什么玩笑吗？之前就有新闻，随意往飞机……”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嚷嚷。
“管她什么玩笑，一个玩笑能有多大的事，赶紧的让我们飞！”
我刚要继续解释，一个女人抱着个婴儿挤到我面前。
“这位师傅，求你了让我们走吧，我老公在外地出车祸了，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我买了全价飘才赶上这趟飞机，这已经是今天飞海城最后一趟航班了，求求你让我飞吧，求求你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怀里的孩子被吓到，跟着撕心裂肺地嚎起来。
我看着她的样子，还有她怀里的孩子，想起玉佩的话，我还是狠下心。
“不好意思，女士，飞机存在风险，我们必须例行检查。”
“我只能保证用最快的……”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跪了下去。
“我老公可能撑不过今天了……求求你不要检查了……我不管什么风险，我只想见我老公最后一面……”
我赶紧伸手去扶。
“女士，你先起来，我帮你想……”
霍思薇突然插话。
“阿姨，你怎么能因为公报私仇，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家庭破碎呢？”
“你的心怎么这么硬，难道你没有孩子，没有老公吗？”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周围人的怒火。
“就是！人家老公都要死了！你还在这儿检查，你是不是人！”
“赶紧让我们上飞机，否则我们集体投诉你！”
“什么玩意儿，气死我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孩子受苦！”
有人开始往前挤，有人举着手机对准我拍，有人扯着嗓子喊。
“领导呢？叫你们领导出来！”
混乱中我被人推了一把，力气还不小，我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还好安保组的及时赶到控制住了现场。
“干什么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检修组的小杨扶着我，压低声音。
“陈工，举报不是说了硬币是在引擎，我们也排除了，他们也承认是玩笑，没必要再全机检查吧？”
“要不咱们先放行？反正你明天就要退休了，这事闹大了再给你记个处分，对你不好。”
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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