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春,北京中南海,许世友向毛泽东提起了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主席,您还记得二野那个打仗很猛的王疯子吗?他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这句话背后,不只是一次求情,更牵出了一位战将起伏跌宕的军旅人生。
王近山原名王文善,1915年出生于湖北黄安,也就是后来改名的红安县。家境贫寒,他很早便给人放牛、做长工。大别山革命风潮兴起后,少年王近山接触到红军,1930年参加红军,年仅15岁。
年纪小,胆气却大。红军时期,他很快成长为连队干部,因十六岁便担任连长,被战友称为“小连长”。这个称呼听着稚气,战场上的王近山却一点不稚嫩。
1932年商潢战役中,红军进攻一处险要阵地,久攻不下。王近山主动请战,带领部队冲上高地,和敌人展开近身搏斗。他曾与敌兵一同滚下悬崖,头部受伤、失血严重,落地后仍拔枪将敌人击毙。战斗结束,战士发现他已经昏迷,手却还紧紧攥着枪。
这种不要命的作战方式,贯穿了他的早年军旅生涯。长征途中,警卫员常常要几个人一起拦住他。有人形容,战场上的王近山像一团压不住的火,“王疯子”的名号也由此传开。
有意思的是,传闻中的“王疯子”并不是五大三粗的莽汉。到达延安后,许多人见到本人,才发现他面孔清秀,说话不急,甚至有些文静。只有到了战场上,那个敢于冲锋、善于决断的王近山才会显露出来。
他的“疯”,并不等于蛮干。1943年10月24日,韩略村伏击战中,王近山指挥八路军第129师第386旅第16团,利用公路两侧地形设伏。日军车辆进入伏击圈后,部队迅速切断退路,以地雷、机枪和步兵火力展开攻击。
战斗结束后,八路军发现,遭到歼灭的并非普通运输队,而是日军组织的军官观战团,其中有日军少将旅团长等军官。韩略村一战,规模不算最大,却因打掉大批日军军官而极具影响,也说明王近山不仅敢冲,更懂得抓住战机。
解放战争中,他的性格再次在大杨湖战斗中体现出来。1946年9月,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六纵队面对国民党整编第三师。对手装备精良,阵地工事坚固,村外还有壕沟和芦苇荡,强攻并不轻松。
王近山没有回避困难。他在作战会议上表示,六纵要啃下这块硬骨头,部队即便打到只剩一个班,也要完成任务。邓小平当场称许,刘伯承也支持他放手作战。
战斗持续数日,六纵伤亡较大,仍未能迅速突破。9月5日,刘伯承、邓小平来到前线,要求部队认真准备,既要有决心,也不能凭冲动蛮干。王近山随后调整部署,集中兵力展开夜间攻击。
9月6日凌晨,六纵攻入村庄,逐步压缩敌军阵地。由于部队损耗严重,机关和后勤人员也被组织起来支援战斗。大杨湖失守后,整编第三师防线迅速瓦解,师长赵锡田被俘。多年以后,邓小平仍评价王近山的作战风格:“那不叫疯,那叫革命的英雄主义。”
新中国成立后,王近山担任第十二军军长兼政治委员,参加渡江战役和解放大西南。1951年,他率部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在朝鲜战场承担重要作战任务。战争年代留下的伤病和长期积累的劳损,也在此后逐渐显现。
1953年回国后,王近山先后担任公安部副部长、北京军区副司令员等职。遗憾的是,1960年代中期,他因个人问题受到处分,被撤销原有职务,后来到河南一个农场工作。昔日统率大军的将领,转而在黄河边处理农场事务,身份落差十分明显。
1969年,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王近山希望重新回到部队,便写信托老部下肖永银转交。肖永银当时已担任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员,他又找到许世友,请这位老首长代为反映情况。
许世友与王近山有长期共事的经历,清楚这位老战友的功劳和脾气。他向毛泽东转达了王近山的处境。此后,王近山重新获得工作安排,前往南京军区担任副参谋长。
1969年7月,王近山抵达南京。车站上,肖永银、尤太忠、吴士宏等旧部前来迎接。王近山提着皮箱,身边还带着几只农场养的母鸡。四年农场生活留下的风霜,已经写在他的头发和脸上。
重新回到军队后,王近山与家人团聚,生活逐渐恢复平静。然而多年征战留下的身体隐患并未消失。1974年,他开始出现严重不适,后被诊断为胃癌。1978年5月10日,王近山在南京病逝,享年63岁。
弥留之际,他仍惦记着战场,曾问儿子:“敌人打到哪里了?”听说李德生在前线,他才稍稍安心。这个细节未必能概括他的一生,却能看出军旅生涯早已成为他的本能记忆。
王近山去世后,邓小平亲自过问悼词。看到王近山生前最后职务为南京军区副参谋长,邓小平在“副参谋长”后补写“顾问”二字。随后,中央军委下发通知,任命王近山为南京军区顾问,丧葬待遇按大军区正职办理,日期为1978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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