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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读到《Vista看世界》写的一篇深度报道,讲的是“鸡娃天花板”——人大附中早培班的真实故事。
文章很长,读完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每年9月1日,都会有一批顶着“超常儿童”光环的四、五年级孩子踏入人大附中。
这个从2010年启动的国家级教育实验项目,目标是选拔那前1%~3%身心健康、智力超常的孩子,用4年左右时间学完小初所有课程及特设课程,综合评价优秀者可直升人大附中高中。
对北京家长来说,考上早培基本等于提前锁定了顶尖高中的门票,一只脚跨进了名牌大学。
但在光环与艳羡的背后,这篇报道记录了几位早培亲历者长达十余年的真实成长阵痛。
文章作者:孙译蔚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01
— Dr小鱼 —
从“天选之子”到“走下神坛”
2013年考入早培的乔帆、卢玺润和康琪,当年都是同龄人中凤毛麟角的佼佼者。
在进入早培之前,卢玺润在小学班里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因为太拔尖,他逐渐养成了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心态。
他的父亲甚至灌输他一种观念:你是天才,能带动周围人进步,而大部分人做不到;只要你能力足够强,根本不需要主动跟别人搞好关系,别人会主动贴上来。
直到进入早培,卢玺润才第一次有了和大量同等聪明的人深度接触的机会。
他原以为好学生就该是一门心思听话苦读的模样,后来才发现厉害的人千姿百态。
在环境的冲刷下,他的心智逐渐成熟,心态也慢慢从最初的“俯视同学”,转变为“平视”,最终融入集体,认清了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
《天才基本法》剧照
乔帆的落差则来得更加剧烈。
四年级入选早培时,他被分到了四个班中最好的第四班。
在这之前,他早在小学阶段就通过智商测试与试读夏令营考入育民小学的超常儿童班,跳级学习,手握多张英语考级证书。
拿到早培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乔帆觉得自己就是手握主角剧本的“天选之子”,自信心爆棚,一口气停掉了外面所有的辅导班。
然而,这种神童的优越感仅仅维持了一年。
一年后,乔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数学水平已经被那些一直在坚持学奥数、打数联的同学远远甩在身后。
同桌与前后左右的同学口中常常蹦出他似懂非懂的专业名词——“球竞”(球类竞赛/天文学相关)、大气、算法、复杂度……
在早培,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专属的赛道。
有人从小痴迷天文学,当年金星凌日,直接把专业望远镜扛到学校,后来拿下国际天文学奥林匹克竞赛世界第一,最终去了牛津大学天文系;
有人去美国参加机器人大赛,能连续熬几个通宵完成拼装并遥控夺冠;有人一人手握数门学科竞赛大奖,甚至能直接给其他同学当教练,一路保送清北或麻省理工。
《天才基本法》剧照
02
— Dr小鱼 —
在群星闪耀的压力下
焦虑与自我惩罚
初中每年开学典礼上,校长念获奖名单常常要念上十多分钟。
刚上初一时,乔帆还觉得挺好玩;但到了后来,他坐在下面开始坐立难安,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为什么我这么菜?为什么我不能和他们一样?我也是早培选出来的,凭什么我做不到?”
在小学,竞争赛道单一,焦虑了还能拼一把课内;
而在早培,赛道有无数条,每个人都有一项绝活,而班里又弥漫着“卖弱”的风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如别人,都在比拼竞赛与科研成果。
乔帆既没有特别拔尖的竞赛方向,课内成绩也不算顶尖。
在巨大的自我怀疑面前,他找不到外界的原因:人大附中是最好的学校,老师极具个人魅力与水平,父母全力支持,家庭没有变故,身体也没毛病。
他只能把一切归咎于自己——“是我自己太懒、学习态度不好”。
这种极度的自我攻击演变成了自残。
他无数次在家里和课上伤害自己,自残之后痛哭,那些深刻的伤疤,直到几年甚至大学后依然留在身体上。
乔帆后来感慨,正是在早培,他见识到了人类大脑的容量极限,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从无所不能的神变成了人”。
比他们早一年入学的大卫,同样经历着重压。
小学永远第一名的大卫,在初中直升阶段还没太在意成绩,但进入高中面临高考时,同辈压力开始呈指数级攀升。
他拼尽全力,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成绩也只能维持在中游。
虽然最终超常发挥考上了北京大学心理学系,但多年的紧绷让他疲惫不堪。
到了大四,身边的同学三分之一考研、三分之一出国、三分之一工作,大卫却主动跟父母坦白:
自己学累了,积攒了太多压力,无法马上考研或高强度工作,他需要停下来,给自己一段漫长的心理缓冲期。
04
— Dr小鱼 —
不以应试为唯一导向的通识滋养
早培带给这群少年的并不全是焦虑与失落,也有着深厚而独特的教育滋养。
在这里,学校开设了近百门研修课,每周固定排入课表,学生可以根据兴趣进入实验室甚至大学学习。卢
玺润在研修课里接触了显微数码、物理实验、水球、足球等广泛领域;
高中时学校组织去江西兴国县平川中学的游学,听县城老师讲课、与当地学生交流,让他第一次跳出优渥的象牙塔,开始深刻思考教育公平。
卢玺润后来考入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攻读电子信息,在大学里打球、参加数学建模和互联网竞赛,反而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与成就感。
早培的文理教学同样别具一格。
语文老师极少讲应试课本,而是直接布置《红楼梦》《穆斯林的葬礼》《大秦帝国》(整整12大本)等大部头经典,每周要求撰写深入的人物剖析与思考笔记;
数学老师则抛开应试做辅助线的套路,从人类最初如何建立几何体系的逻辑层面去讲授思维。
高二的话剧节上,乔帆在《雷雨》中饰演周朴园。在排练和聚光灯下,他完全沉浸在复杂的角色塑造中,体会到了与功利竞赛无关的、最纯粹的快乐。
更重要的是,在早培开设的一门叫“预备医生”的研修课上,老师讲到了生理学机制,也讲到了医学的本质——“37度医学: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老师深入剖析了医生在面对绝症患者与伦理选择时的艰难抉择。
那一堂课,在初中生乔帆心里种下了一生的职业理想。
如今,乔帆已经在北京大学医学院攻读口腔专业。虽然大一时面对全院第一的高GPA同学(3.9对自己的2.4),好胜心依然让他焦虑过,但经历过早培洗礼的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在北大,没有挂过科,其实就已经很不错了。”
早培一路读到高中毕业、现就读于北大化学系的康琪曾反思:
一个教育项目投入这么多顶级精力去培养最好的学生,它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学生的自由发展,还是为了让他进入社会当一个螺丝钉?
乔帆在总结时也直言:早培的初衷更希望把学生培养成“拥有特殊才华”的人,但实际上,极少数人展现了那种顶尖才华,绝大多数人最终还是变成了“更会做题、考得更高、天赋更强的普通人”。
05
— Dr小鱼 —
一点随想
很多家长在孩子幼年时,总有一股执念,想尽办法把孩子往“神童班”“牛校”里推,以为只要挤进了金字塔尖,未来就是一片坦途。
但真实的人生,从来不是靠单纯的智商和早期的抢跑就能一路通关的。
当一群极度聪明的孩子被高密度地集中在一起,他们最早迎来的考验,往往不是学业难度,而是惨烈的同辈压力,以及对自我价值的重新确立。
如果孩子的抗逆力没有跟上智力的脚步,那种从“天才神坛”跌落的失落感,可能会变成向内攻击的利刃。
其实,最好的教育,不是要让孩子去证明自己有多优秀,而是在见识过群山巍峨与天地广阔之后,依然能够心平气和地接纳自己的局限,保持内心的弹性与善良,找到自己的热爱与擅长,在这漫长的一生中,快乐幸福地生活。
明天晚上8点,聊聊今年中考的形势以及我的观察和思考,纯聊天局,欢迎大家预约,咱们直播见,有问题直播间来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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