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被痛苦击垮的身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将江秉岳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母亲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秉岳,今年结果如何?你和沁欢能顺利结婚了吗?”
江秉岳握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电话那头,母亲轻声劝道:
“五年了,她始终没有想出办法嫁你,这已经说明问题了。听妈妈的话,来港城吧。薛家是我仔细考察过的,你娶过去绝不会受委屈,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六年前,江家将生意重心转向港城,举家搬迁。留学归来后,江秉岳满心以为很快就会和乔沁欢完婚,便独自回到南城。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
母亲对他迟迟未定的婚事早已不满,多次劝他前往港城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一直固执地认为,他和乔沁欢之间只差一点缘分。
如今他才明白,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缘分。
而是乔沁欢那颗犹豫不决的心。
江秉岳的目光穿过祠堂的门槛,落在那道布满鞭痕的背影上,心头涌起细密而尖锐的疼痛。
“妈,”他终于开口,“我同意和薛家联姻。”
“好!妈妈现在就帮你安排。”
电话挂断后,乔沁欢也受完家法,被堂姐搀扶着从祠堂走出来。
一抬眼,她便看见站在不远处、泪痕未干的江秉岳。
她眸光一颤,几乎掩不住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秉岳,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秉岳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湿润,将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低声答道:“就在你受家法的时候。”
乔沁欢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歉疚。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懊悔。
“对不起,今年我又没掷出圣杯……秉岳,你再等我一年,好不好?明年我一定求到圣杯,风风光光嫁给你。”
明年?
就算明年真的掷出圣杯,你还不是会换成阴杯?
江秉岳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咽下几乎冲口而出的质问。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九十九鞭家法太重,乔沁欢背上的伤口仍不断渗血,必须尽快送医。
一上车,她就习惯性地将大半个身子倚在他肩上,带着一贯撒娇的口吻低语:“秉岳,我背好疼……等会儿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从前她每次受伤,总会凑到他面前,流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脆弱,只为换他一声心疼、一次触碰。
而他总是一边掉眼泪,一边轻柔地为她处理伤口。
可此刻,望着她被鲜血浸染的脊背,江秉岳心中只剩一片冰凉与讽刺。
正在开车的堂姐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们的互动,半开玩笑地开口说道。
“沁欢,可得加把劲嫁给秉岳啊。没有人会永远停在原地等待,要是哪天他真的转身离开,你后悔都来不及。”
江秉岳明白,堂姐是不忍心看她们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无疾而终,才用这种轻松的语气点醒她。
然而乔沁欢却丝毫不以为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怎么可能?秉岳心里只有我,他一定会等到我掷出圣杯,风风光光嫁他的那一天。”
江秉岳闻言,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乔沁欢,你错了。
他江秉岳有他的骄傲。
不会去爱一个心里还装着别人的女人。
更不会娶给一个用情不专的人。
医院里,医生检查后安排乔沁欢住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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