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的房间比我以前睡过的桥洞大得多。
床上铺着白色被子,枕头软得像云。
我却抱着枕头钻到窗帘后面,贴着墙睡。
那地方窄,安全。
半夜门开过一次。
我听见脚步声,立刻闭眼装死。
有个温暖的身影靠近,站在我旁边,很久没动。
然后一条毯子落在我身上。
早餐桌上,陆眠坐在陆夫人旁边。
她会用刀叉,利落地把吐司切成小块。
我低头学她,陆眠立刻看过来,嗤笑。
“她连吃饭都不会。”
陆夫人轻轻拍她手背。
“眠眠,别这么说。流浪孩子没人教,也可怜。”
我有些窘迫,赶紧抓起面包往嘴里塞。
塞得太急,噎住了。
咳得眼泪都出来。
陆眠嫌弃地捂住鼻子:“好脏啊!”
我咳着咳着,就笑了。
陆眠一下子把椅子拉开:“妈妈,我不想跟她一起吃饭!”
“太不优雅了!像狗吃东西!”
餐厅里没人说话。
陆夫人没有骂陆眠,更没有安慰我。
上午,医生来抽血。
陆眠坐得笔直,丝毫不怕。
轮到我时,我看见针头就往桌子底下钻。
两个护士来拉我。
我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陆眠站在旁边,小声说:“看吧,她就是傻子。”
乔婉顺着说:“这种孩子以后教育起来麻烦,陆家要是心软,也得想清楚。”
我挣扎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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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陆夫人蹲下来,把手伸给我。
她没有抓我,只是摊开掌心。
她掌心很白,我盯了很久,吸了吸鼻子,慢慢把手放上去。
她抱起我,让我趴在她肩上。
针扎进去时,我咬住自己的手背。
不敢咬她。
血抽完,她看见我手背上的牙印,什么都没问。
只让佣人拿药膏。
陆眠看见了,眼圈一下红了。
“妈妈,我刚才也抽血了。”
陆夫人顿了顿。
她也给陆眠拿了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
陆眠握着糖,没有拆。
她一直得意地看着我。
下午,陆眠开始在客厅练钢琴,陆夫人站在旁边听完了。
我蹲在楼梯口,也伸出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
陆眠回头发现我,立刻停下。
“你别学我!”
我缩回手,嘿嘿笑。
她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我滚下两级台阶,手肘磕出血。
不算疼,我以前被大孩子抢馒头时,摔得比这重。
我爬起来,机械地继续扯了扯嘴巴。
陆眠却哭了。
“你为什么不哭?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让妈妈觉得我坏。”
陆夫人从楼上下来,看见我手肘的血,让佣人取了药箱。
晚上,我偷偷把晚餐剩下的小蛋糕藏进睡衣口袋。
以前流浪的时候的习惯,好吃的不可以全部吃完,不然没下顿了。
奶油糊了一身。
佣人发现后,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什么都藏?陆家还能饿着你?”
我吓得立刻跪下,把蛋糕掏出来往嘴里塞。
塞得满脸都是。
陆夫人推门进来时,我正噎得直抻脖子。
她让佣人出去,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
随后她温柔地拿湿巾擦我的脸,又把碎掉的蛋糕放到小盘子里。
“想吃就放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