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岁第五次去普洱,不是为了茶,是拽一个憋两年的老兄弟出门

前后跑了五次普洱,真心劝大伙,有些地方不去实在可惜

大刘在家憋了两年,我硬把他拽上了去普洱的飞机。这是我第五次往普洱跑,不是那地方有多金贵,是我知道,有些地方你不去,这辈子就真错过了。

大刘跟我跑过八年货运,昆明到景洪那条线,他比我熟。后来他开了个小修理厂,我退了休到处乱跑,俩人见面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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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他老伴走了,儿子在深圳安家,他一个人守着三居室,天天跟电视较劲。我给他打了三次电话,头两次他说不去,第三次我骂了他一句:你再在家待着,人就锈住了。他才松口。

九月的普洱,雨季刚过尾巴,飞机落地天阴着,空气里一股潮乎乎的草木味。大刘出了机场打了个喷嚏,说这地方湿气重。我说你懂个屁,这叫润。

你在北方待着,鼻子里干得能掉皮,到这儿你试试,连呼吸都带甜味。九月来普洱最舒服,白天二十三四度,晚上睡觉得盖薄被,血压都稳当。我前几次有冬天来的,也舒服,但九月这股子潮劲,对老年人的气管和皮肤是真友好。

我没住市区,前四次来都住茶山上一家小客栈,老板是四川人,嫁了当地茶农,客栈就建在茶园边上,一百二一晚,推开窗户就是满山的茶树。大刘进了房间愣了半天,说这比他想象的好。我说你以为我带你来住招待所?我跑了五趟普洱,踩过的坑比你修过的车还多。

头两天大刘不怎么说话,早上起来坐在露台发呆,茶也不喝。我没管他,自己在旁边抽烟。第三天早上,他突然问我:这山上的茶,能去看看不?我就知道,这人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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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山别跟街上拉客的那种"免费品茶团",我头一回来就上过当,拉你去个展厅,茶艺小妹一通表演,最后茶卖得比金子还贵。

后来客栈老板告诉我,直接包个车上山,找茶农家里坐,人家给你泡的才是正经东西。我包了个本地司机的车,一天两百六,拉着我们在山上转。司机师傅路熟,哪片茶树龄老,哪家茶农实在,他门儿清。

车在山路上绕,大刘突然说,这路他二十年前跑货运时走过,那时候还是碎石路,颠得货都移位。现在柏油路修到了山顶,两边的茶树比那时候密多了。他说完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讲。我也没接话,有些事,到了这个年纪,叹口气就够了。

茶农姓周,五十多岁,话不多,手粗得像老树皮。他给我们泡了一壶生普,大刘喝了一口皱眉,说苦。周师傅笑了,说你别急,等三分钟。三分钟过后,大刘咂咂嘴,说哎,回甜了。周师傅说这就是茶,跟人一样,得等。

那天在周师傅家坐了两个钟头,大刘话渐渐多了,问人家茶树多少年了,一年能采多少,卖多少钱。周师傅也不嫌烦,一一给他讲。临走大刘买了两饼茶,一饼八十,不贵。我知道他不是爱喝茶,他是好久没跟人这么聊过天了。

普洱这地方,吃的也对老年人胃口。傣味为主,酸辣口,但不是那种烧胃的辣,是柠檬和香茅那种清爽的酸。我带大刘去了市区一家小馆子,点了舂鸡脚、菠萝饭、烤五花肉,还有一碗米线。大刘一开始怕辣,结果吃了两碗米线,说这味儿开胃。我提醒他,年纪大了别贪凉,冰啤酒少喝,他白了我一眼,说我知道。

市区不大,打车起步价六块,从南到北也就二十块钱。我们住山上,每天下山吃个饭再回去,来回打车加起来不到五十。我跟大刘说,这地方比大理丽江实惠多了,没那么多游客,物价也稳。大刘点点头,说确实,没人盯着你口袋。

在普洱待了六天,大刘的变化我看在眼里。头两天不说话,中间两天开始问东问西,最后两天,早上起来自己去露台转,跟客栈老板聊天,还学会了几句当地话。走的那天早上,他收拾行李,突然说了一句:明年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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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话。我知道他说的不是茶,也不是风景。他是说,他还想出来走走。

飞机起飞的时候,大刘靠在舷窗边看下面的茶山。我想起第一次来普洱,是跟老伴一起来的,那时候她膝盖还没这么坏,我们在山上走了一下午。后来她走不动了,我就自己来。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没变,又觉得变了点什么。

人这一辈子,有些地方去一次就够了,有些地方去多少次都不嫌多。普洱对我来说是后者,不是因为它多完美,是因为每次来,都能让我想起自己还活着,还能走,还能跟老朋友坐下来喝杯茶。

人到了这个岁数,到底是该守着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还是该趁还走得动,多拽着老伙计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