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河南洛阳新安县龙潭大峡谷附近一家农家宾馆内,胡万林面对十几名学员,端出一杯所谓“五味汤”。这场培训原本被包装成传授“自然疗法”,却在当天晚上变成了一起致人死亡的案件。

22岁的云旭阳喝下汤剂后,很快出现口渴、呕吐等异常反应。同住学员把情况报告给胡万林,他没有立即送医,反而把症状解释成“脱水”,让人继续给云旭阳喂水。

有人端来冷水,有人往他身上浇水。几个小时后,云旭阳失去生命体征。宾馆老板发现情况不对,报警时,房间里只剩下慌乱的人群和已经冰冷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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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调查后发现,“五味汤”并不是什么秘方,成分只是白糖、食盐、陈醋、酱油、芒硝和水。所谓神奇疗法,剥开包装后,竟是极其粗糙的调兑物。

2014年9月2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同年11月19日,法院以非法行医罪判处胡万林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20万元。庭审中,他对自己的医学来源说得十分离奇。

法官问:“有没有受过医学培训?”

胡万林回答:“没有,都是自学。”

当被追问医术师承时,他竟称自己“师承女娲”。这番说法并非普通的口头夸张,而是他构建个人神秘形象的一部分。学历、资质、治疗依据都说不清,却要把自己塑造成超越常人的“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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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胡万林的行骗并不是从洛阳开始。早在新疆服刑期间,他便摸索出一套办法:先给身体强壮的人试药,偶然见到效果后,再借助病人的口口相传扩大影响。

据相关材料,服刑期间曾有不少人找他看病,甚至有人因此死亡。1996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发通知,要求立即停止胡万林非法行医。可这并没有让他放弃,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可以靠包装和信徒重新起步。

1997年刑满出狱后,胡万林来到陕西长安太乙宫镇,开办所谓“终南山医院”。门口悬挂“大师出山,万民之福”的横幅,前来看病的人排成长队。他往往不作检查,只扫一眼、问几句,便让患者到旁边等着取药。

药物的核心,是大量使用芒硝。芒硝在中医中确有泻下作用,但剂量和适应症都有严格限制。胡万林却把它当成包治百病的“万金油”,让患者服用后大量饮水,以呕吐、腹泻来证明疾病正在排出体外。

这种说法听起来玄妙,实际却绕开了最基本的医学常识。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同,肝肾功能也各有差异,随意加大药量,可能造成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甚至危及生命。

胡万林的名声越传越广,也引起了司马南的注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热和特异功能宣传盛行,司马南曾多次公开质疑相关表演。面对被称作“当代华佗”的胡万林,他没有停留在传闻上,而是亲自前往调查。

据司马南后来披露,他在陕西采访时遭到围堵和殴打,随后设法脱身。1998年,他在河南商丘调查胡万林经营的卫达医院时,又遭到其身边人员攻击。这两次冲突,使胡万林不再只是一个靠夸张言论吸引病人的江湖人物,也进入了公众视野。

同一时期,河南漯河市原市长刘法民因肝病求治于胡万林。服用其提供的药物后,刘法民不久去世;另有当地小学教师也在接受治疗后死亡。案件引起警方关注,胡万林随即逃离商丘,后于1998年12月9日在上海落网,1999年1月16日被正式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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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9月30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胡万林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并处罚金15万元。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他第一次因违法犯罪入狱。早年他曾因犯罪被判刑,后来又因故意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

多次服刑、反复行骗,说明胡万林并不是一时糊涂,而是不断利用病人的恐惧、无助和求生心理牟利。有人相信名号,有人迷信奇谈,也有人明知说法荒诞,却仍期待出现一个不用检查、不用长期治疗的“奇迹”。

遗憾的是,云旭阳案件中,受骗者并非完全没有医学常识。唐孟君曾接受过正规的中医教育,却仍被“世外高人”的说辞吸引,最终参与其中。直到亲眼看见同伴死亡,他才意识到所谓神医,不过是一场危险的骗局。

胡万林后来再次入狱,那个以“女娲”为师承、以芒硝为万能药的故事,也随着判决书和受害者的死亡记录,失去了神秘外衣。留下的不是医术传奇,而是一串反复出现的非法行医、逃亡、伤害与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