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报道,9月1日下午,中方高层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了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董事会主席麦凯恩率领的访华团。见面时说的话很实在,中方愿意积极地推动解决美国企业来华的合理诉求,也希望美方采取实际行动来解决中方的关切,把两国经贸磋商所取得的成果落到实处。
先掂量一下这次会面的分量。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在美国的对华商业圈子里,是数得着的老牌机构,会员几乎把在华有业务的大公司都囊括在内了,农业、芯片、金融、消费品等各个行业的巨头都在里面,它开口说话,代表的就是美国商界整体的声音。董事会主席亲自带队上门,并且赶在中美经贸磋商的关键时刻,这个时间点也不是随便选择的。美国工商界是与中国的贸易政策关系最为密切的一群人,他们去哪里,往往比华盛顿的声明更能显示出风向。
中方高层会见中的一些信息点,除了官方通稿之外还有几个地方。关系已经定了调,两国目前总体上是稳定的,今年5月中方最高层同特朗普总统在北京会晤达成的重要共识还在那里,谁也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方法论在后面,合作共赢是大势所趋,尊重理解是基础,相向而行是关键,这三个短语把中美经贸怎么处讲明白了。落实到企业身上就是干货了,中方高层表示,中国是世界上唯一兼具“大”和“新”两个特点的潜力市场,智能消费、绿色消费等升级需求发展迅速,欢迎美国企业来抓住机会、深耕细作。
这些话不是没有根据的。中国市场的大盘子摆在那里,仅仅智能消费、绿色消费这两块升级的需求就足以让多少跨国企业垂涎三尺,更重要的是中国的产业链完整程度,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地方可以把研发、制造、市场串成一条链。美国企业嘴上跟着华盛顿的调子走,账本却骗不了人,中国市场赚不赚钱,它们心里门儿清。
中方高层还特意放宽了一些,中美经贸合作量大,有矛盾摩擦是正常的,只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多沟通、多协商,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既是定调又是递台阶,摩擦归摩擦,不要把正常的磕碰拔高为全面“脱钩”。
那么问题来了,麦凯恩为什么选择在这样的时候带领队伍来到北京。
第一,磋商处于一个关键的时间窗口之中,成果能不能落实下来,最着急的就是企业了。谈判桌上签字的虽然是政府,买单的却是两国的企业,美国企业不亲自来探探情况,心里就会不踏实。
第二,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大棒一直悬着,在中美元首会晤之前,美国还在放加税的风,被分析为制造谈判筹码,这样的不确定会对在华美企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它们急切地想要一个确定的预期。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一条,美国商界与政界对于中国的看法已经出现分歧,政客们口中说着脱钩,但是商人们却在向中国靠近,美中贸委会提出的“继续深耕”的表态,就是分叉的最新注脚。
回顾几轮贸易战,美国商界的立场一直没有改变。2018年关税战刚刚开始的时候,美国企业就组团到华盛顿游说,说关税是给美国消费者的加税,后来几轮磋商中,商界代表团一趟又一趟地去北京,充当两国之间传递信息的桥梁,事实证明,在每一次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都是依靠企业的利益呼声把双方拉回到谈判桌前。
美国商会、美中贸委会等机构几十年来积累下来的优势,就是中美关系风浪中的压舱石,这次麦凯恩亲自出马,延续的就是这条老路。政客们可以用对华强硬来收割选票,但是企业们需要根据季度来看财报。
麦凯恩这边的回应也很及时。他们认为美中关系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两国元首的成功会晤给经贸合作吃了一颗定心丸,也给世界经济注入了确定性,美工商界对中国“十五五”规划的落实以及经济发展的前景充满信心,会继续深耕中国市场、增加投资,成为中国的长期合作伙伴。从美国商界大佬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分量和照本宣科的外交辞令完全不同,他们用的是真金白银来背书。
把美国的两种声音放在一起比较,就会发现差距很大。一方面华盛顿高举关税大棒,把加税当作谈判要挟的工具,另一方面美国商界代表坐在人民大会堂里说“充满信心”“继续深耕”,两边拧巴的样子正好反映出美国对华政策内部的拉锯有多大。政治口号不能解决企业的吃饭问题,美国企业在中国的利益是实实在在的,“脱钩”这两个字喊起来痛快,真正去做起来就会砸了自己饭碗。在中美首脑会晤之前和之后,美国一边放出口头上的加税风声,另一边又伸出了橄榄枝,这样的边打边谈的方式,美国企业见得多了,早就学会了嘴上顺着华盛顿,脚下还是得走中国市场。
对中方而言,这次会面的意义就是把话说开。中方的逻辑始终是合理的,合理的诉求可以被解决,公平竞争的环境中方也会去维护,但是前提条件是美方也要作出回应,用实际行动来回应中方的关切。也就是说,中方的门是开着的,橄榄枝是递出去的,但是单方面热情的接触不能换来等价的关系,美方如果只想着向中方施压,那么谈判的结果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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