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陕北延安,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面对即将开赴山西的部队,摆在他们面前的并不只是出兵问题,还有近三万名无法列入八路军正式编制的红军指战员。
这批人不能随军东渡,却也绝不能简单遣散。许多人参加过长征,经历过陕北根据地的苦战,是红军保存下来的骨干。若让他们离开队伍,既会削弱抗战力量,也可能使多年积累的组织基础受到影响。
国共合作谈判中,红军改编规模一直是争执焦点。1937年春,国民党方面最初只愿给两个师、八个团的名额,兵力压缩到一万多人。中共中央则坚持,红军主力应尽可能整体改编,不能把久经战阵的部队拆散。
谈判反复拉锯。周恩来曾据理力争,提出红军应保留相对完整的指挥系统。蒋介石一度提出让毛泽东、朱德离开军队,取消红军总指挥部和政治部,这些要求当然无法被接受。
周恩来曾说:“抗战必须实现,红军也必须保存。”这句话点出了中共中央的实际考虑:编制可以谈,形式可以变,但军队的组织、干部和战斗力不能丢。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全面抗战开始,国民党军队急需增援。经过交涉,红军主力最终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辖第115师、第120师和第129师。1937年8月25日,改编命令正式下达。
第115师由红一方面军主力等部组成,林彪任师长;第120师以红二方面军部队为基础,贺龙任师长;第129师主要由红四方面军和陕北部分部队编成,刘伯承任师长。八路军总部及三个师合计约4.6万人。
名额就这样定下来了。
但陕北红军并非只有这4.6万人。没有进入三个师的人员,大致包括陕甘宁地方红军、部分机关和后勤人员、地方武装,以及伤病员、妇女和老弱人员。对他们的处置,中央早有准备,并不是临时拼凑。
其中一部分被编入八路军留守兵团。三个师出师后,陕甘宁边区和延安需要有人守卫,中央机关、交通线、仓库和兵工设施也必须有人保护。1937年8月25日,留守兵团成立,肖劲光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留守兵团的兵力来源很复杂,既有从三个师抽调的部队,也有原本没有列入八路军正式编制的红军。它承担的不是普通警戒任务,还要肃清边区内的土匪和破坏力量,保卫陕甘宁根据地的后方安全。
另一批人员则被编入保安部队、独立团和教导团。名义上没有进入国民政府承认的三个师,实际上仍然保持着军事组织。抗战初期,八路军不断向敌后发展,这些单位后来成为扩充根据地武装的重要来源。
有意思的是,编制受限反而促使中共采取了更灵活的办法。既然国民党不给名额,部队便以地方武装、游击队和独立团的形式开展活动。对日作战看的是实际力量,不只是纸面上的番号。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进入延安的学校。抗日军政大学创办于1936年,1937年正式迁入延安并扩大办学。红军改编后,抗大及其分校、陕北公学等机构吸收了不少干部和战士,既解决了人员安置,也为敌后抗战培养政治、军事和后勤人才。
伤病员和老弱人员则按照身体状况分别处理。能够工作的,安排到医院、被服厂、运输部门、学校和地方机关;不适合继续作战的,有的留在后方,有的回乡休养。妇女和家属也并非被排除在抗战体系之外,许多人转入妇救会、医院、后勤和基层政权工作。
这些安排看似分散,实际上共同保留了红军的组织网络。战斗部队在前线作战,留守部队守护后方,学校训练干部,地方武装发动群众,几条线彼此支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抗战体系。
军饷问题同样棘手。改编后,国民政府曾拨付一笔改编经费,并承诺按师发放军费,但款项并不稳定,实际数额也难以满足部队需要。没有正式编制的人员,更不可能指望国民政府长期供给。
于是,陕甘宁边区开始发展农业、运输、被服、兵工和商业,逐步建立起自给体系。部队开荒生产,机关厉行节约,后方制造武器和军需品。人员虽然被分到不同岗位,粮食、物资和干部却在同一个体系内流动。
蒋介石原本希望借缩编削弱红军,结果三个师只是出征的主力,未被纳入番号的近三万人,则通过留守兵团、地方武装、军事院校和后方机关被保留下来。番号减少了,组织并没有消失;名册缩短了,队伍仍在继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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