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意义上的啃老,指的是那些处于劳动年龄、身体健康、具备谋生能力的个体,在衣食住行各方面都长期依赖父母或长辈供养的社会现象。

这类人不遮不掩,赖在家里就是赖在家里,父母心里也清楚。

而新型啃老则要隐蔽得多,它指的是同样处于劳动年龄、同样具备谋生能力的年轻人,以技能培训、学历晋升、创业等冠冕堂皇的借口,持续向父母索取各种资源,却始终不愿付出真正的实际行动。表面上看是在往上走,实际上是在原地打转,甚至一步步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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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传统啃老新型啃老“新”就新在以进步之名行堕落之实。

说白了,就是给啃老这件事找一个体面的理由——我啃老,我还啃得理直气壮。父母面对这样的说辞往往哑口无言,因为孩子摆出的姿态是奋斗,是拼搏,是不甘于平凡,谁又忍心去戳破那层看起来还挺励志的窗户纸呢。

如今,相当一部分青年人正是以考研、考公之名,行新型啃老之实,看似是积极备考,实则是消极蹲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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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考研初试报名人数达到290万,弃考人数大约在45万到60万之间,弃考率超过10%。弃考的原因当然有很多,或许是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工作,也可能是因为考点距离太远、考点附近住宿费用过高等现实因素。

但不可否认的是,消极蹲考、临阵脱逃,也是其中一个不能回避的重要原因。

再看看考研群体的具体构成,根据中国研究生招生信息网的调查显示,在2019年的290万考研人中,应届生人数约为150万,占比51.77%;往届生人数约为140万,占比4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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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考研大军里几乎有一半人已经不是在校生了,他们大多是脱产在家复习,或者一边打零工一边备考。

在这批往届生里面,第二次参加考研的“二战”考生大约有81万人,占考研总人数的28.33%;第三次及以上参加考研的考生大约有20万人,占考研总人数的6.75%。

20万人这个数字看起来占比不高,但落到一个个具体的家庭上,就是20万个已经花掉两三年甚至更多青春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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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参加考研落榜,很可能是大四期间实习和毕业论文占用了大部分时间,导致备考时间明显不足,落榜的原因主要可以归结为外部因素。

这种情况其实相对容易理解,很多用人单位也愿意给这样的年轻人一次机会,因为他们至少还没有形成脱离社会的惯性。

然而,如果在多出整整一年复习时间的情况下,参加第二次考研仍然落榜,那就更应该从考生自身去寻找原因了。

明明拥有充裕的时间,却没能把专业知识学懂学透,最终没能取得理想的成绩,很大概率是备考过程中过于懒散所导致的,而不是所谓的“运气差一点”。如果第三次乃至第四次、第五次考研仍旧落榜,却依然坚持继续报名,那就是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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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真能把这股执着劲用在认真备考本身之上,又何至于反反复复地应考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次?由此可见,屡战屡败背后未必是能力不足,更可能是态度问题。

再来看2019年的考研分数,用考生的分数来衡量他们备考的努力程度,这可能比任何主观判断都更直接。这里将考生的考研英语二成绩与他们当年的高考英语成绩进行对比。

假设考生的英语水平基本保持不变,其考研英语二分数乘以1.5的系数,约等于其在高考英语中所取得的分数水平。也就是说,如果一位考生的考研英语二成绩为80分,那么他当年的高考英语大约应在120分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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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统计,这里只对比应届生的考研英语二成绩与高考英语成绩。

之所以选取应届生数据,是因为2019年参加考研的考生中,应届生占一半以上,用应届生的数据代表整体,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2019年,全国考研英语二的平均分为52.66分,乘以1.5的系数之后可以推算出,理论上,参加2019年研究生初试的考生,在2015年高考英语中所取得的分数应当在78.99分左右。

这已经是一个把系数放得比较宽的估算,实际上考生们的真实起点还要更高一些。但实际情况是,2015年,在高考难度最低的北京,高考文科考生的英语平均分为105.21分,理科考生的英语平均分则达到了115.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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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文理科考生的高考英语平均分,分别比考研英语二的推算成绩高出约25分和35分,差距相当明显,几乎不能用“正常波动”来解释。即便使用全国卷一的山西,高考英语的平均分也达到了83.25分,比考研英语二折算成绩高出约4分。

显然,同一批次的学生,其在考研英语二考试中所展现出的英语水平,明显低于其当年在高考英语考试中所展现出的英语水平,而按常理,人的语言能力应当随着大学四年的学习稳中有升。

这就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考生在考研备考过程中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较为有限,至少要少于他们在高考备考阶段所付出的时间与精力。高中三年苦读的那股狠劲,到了大学毕业后的考研阶段反而松了下来,这不是能力退化,而是投入不够,是态度层面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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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上述考研弃考率、应届生与往届生的人数比例,以及考研英语二分数与高考英语分数的这几组对比,基本可以推断出:有相当一部分考生在考研备考过程中,态度是消极的。

他们并不是真的在冲刺一个学历目标,而是在利用备考这个身份,给自己争取一段可以合理逃避社会的缓冲期。

消极的备考自然会导致上岸失败,考生心有不甘,又想去尝试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却又始终不肯付出真正的实际努力,最终便陷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循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明知考不上,又不愿意努力,却仍坚持年年报考——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备考,而是一种消极的蹲考。这种消极蹲考,正是新型啃老在考研赛道上最典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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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披着奋斗的外衣,占用着家庭的资源,消耗着父母的期待,也一点点磨掉年轻人本该在职场里积累起来的抗压能力和社会经验,等到几年之后再想回头去找工作,往往连一份普通的入职门槛都难以跨过。除了考研这条路,创业也是新型啃老的另一个高频借口。

不少毕业生刚走出校园时对未来充满期待,幻想着能够一步跨进千万富翁的行列,于是张口就跟父母提创业,动辄要几万几十万的启动资金。然而项目常常在半年内就无声无息地夭折,钱花了,经验没攒下,紧接着就是下一个所谓的新方向。

还有一组说法在网上流传较广,称有约八成左右的应届毕业生把考研、考公当作走出校园后的第一目标。

这个比例未必精确,但它折射出的心态是真实存在的:宁可在家备考两三年,也不愿意先去接一份普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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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别说反哺父母,连自己的日常开销都还要伸手,这与传统意义上的啃老,实在很难划出一条清晰的界限。

最需要警惕的一点是,新型啃老的表面姿态足够体面,父母听到孩子说要考研、要考公、要创业,第一反应往往是欣慰甚至骄傲,觉得自家孩子有志气。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绩没有起色,项目没有落地,努力也停留在三分钟热度上,家里的积蓄却在一点一点被抽走,等到察觉时已经很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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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判断一个孩子是不是走进了新型啃老的死胡同,关键不看他嘴上说着什么宏大的目标,而看他有没有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扎实,有没有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起相应的代价。

父母也需要及时更新自己对“啃老”的认知边界,别再被一个体面的说辞挡住视线,让本该颐养天年的日子,被一场漫长的等待悄悄消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