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底，万科A股价再度跌破六元关口，深圳国资背景的董事长辛杰在半年报业绩说明会上罕见承认”仍处于修复期”。就在这场发布会开完没几天，一段王石在意大利乘游艇度假的视频在社交平台流出，画面里75岁的他身边坐着44岁的妻子田朴珺，两人举杯谈笑。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吵翻了天，把这位早已退居二线的万科创始人又推到了风口浪尖。要理解为什么公众情绪这么复杂，得把时间倒回四十年前。
1984年王石在深圳蛇口摆摊卖玉米起家，1988年万科完成股份制改造是关键节点。当时按公司章程，创始团队本可以拿到相当比例的原始股，而他做了个让老搭档都想不通的决定——把属于个人的那部分股权，一部分捐给公司作为员工奖励基金，一部分转给团队。以万科2007年市值最高冲到2500亿元来倒推，那批被让掉的股权账面价值超过百亿。这个数字在当年不算什么，放到房地产黄金二十年之后再看，等于亲手把首富宝座推给了后来的许家印、杨惠妍这批人。
2017年6月30日王石正式卸任董事会主席，郁亮接棒。按照公开披露的顾问协议，他从万科每年领取的税前报酬在一千万到一千两百万区间浮动，另外还享受公司提供的办公资源和差旅安排。这份合同当时按十年期签订，覆盖到2027年前后。不少中小股东后来在股东大会上提过意见，认为一个不参与日常经营的名誉主席拿这个数目偏高，但董事会一直没有调整。
把镜头拉回眼下的2026年。万科的日子并不好过，2024年爆出流动性危机之后，郁亮在2025年1月辞任董事会主席，深铁集团派来的辛杰接手，公司启动大规模瘦身，退出多个二三线城市项目，重组员工持股计划。上半年财报显示万科净亏损扩大到近百亿元规模。这个背景下王石在意大利度假的画面才这么刺眼——公司在断臂求生，创始人却在地中海晒太阳，还每年从公司账上拿千万级报酬，公众情绪很难不激动。
判断这件事得分两个层面看。制度层面，王石当年放弃股权换取制度性高薪，属于合法合规的安排，董事会有权决定顾问费用标准，也没有法律障碍。道义层面就复杂了，万科现在的困境跟王石当年主导的高杠杆扩张、多元化尝试脱不了干系，2015年股权之争也是他判断失误的结果之一。人退休了但责任并没有随之退休，这是很多第一代民营企业家都要面对的尴尬。
年龄悬殊的婚姻本来是私事，公众之所以拿来议论，本质上是对财富分配和创始人责任的追问。中国民营经济四十年发展下来，第一代企业家陆续到了交棒年龄，柳传志、任正非、宗庆后各有各的处理方式，宗庆后去世后娃哈哈继承权风波闹了大半年才平息。王石这种”退而不休、高薪养老”的模式究竟是不是最优解，2026年之后的这几年会给出更清晰的答案。当万科能不能穿越周期还是未知数的时候，创始人过什么样的生活，从来就不只是私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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