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出嫁那天,汽车开走了,我望着车队远去的背影泪流不止,妻子紧紧依偎在我身旁,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你的闺女成了别人的媳妇儿了!”回到女儿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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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我们坐在她的床上,心却回到了三十年前。

女儿丫丫是1995年出生的,那个时候我在东北边防哨所,妻子在老家镇卫生院上班。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守护着镇政府旁边那个临时的小家。

女儿从出生到2岁,我只见过她一面。上次回来是她出生,那个时候她只知道睡觉,等到我归队时,她仍然吃饱了在睡觉,我亲了亲她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

1997年我探亲到家,女儿不认识我。我和她都傻乎乎地看着对方,我笑得不知所措,如果不是妻子提醒她,也许女儿还在愣愣地看我。

假期里,我承包了她所有的时间,我成了女儿的大马,她喜欢我把她架到脖子上,喜欢我趴在床上,骑在我的脊背上嘎嘎地大笑。

那时天很冷,我穿着军大衣,出门时我把她往大衣里一裹,任由我带着周游四方。

然而,军人的假期极为短暂,我该归队了。女儿丫丫不知道归队是啥意思,但看我把自己的提包收拾好,穿着军装要出门了,她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

妻子想法骗开她,我才得以脱身……

回到边防连队的第7天,通信员踩着厚厚的积雪,给我带来了妻子的一封信。

信封上妻子的笔迹娟秀,但我发现在信封一角,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五角星。我心头一热:那枚小小的五角星,是我在家时教丫丫画的,说爸爸当兵的地方,到处都是红五角星,没想到她真的画到了信封上。

妻子在来信里说,我那天走后,女儿在屋里跑来跑去找,等她发现我真的走了时,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哭了一会儿。

妻子去做饭了,等她回到屋里时,看到女儿趴在我的枕头上,抱着我在家盖的军用棉被,妻子叫女儿下来吃饭,可女儿就是不松手。

妻子还以为丫丫在找什么东西,后来总看到女儿趴在我的被子和枕头上,脸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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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埋在被子里,半天不动弹,就问她趴在爸爸被子上干啥,女儿慢悠悠地说:“被子里有爸爸的味道!”

当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的眼角湿润了:原来我从没留意过的生活物品,在女儿幼小的心灵里,那就是我留给她的全部印记。

妻子说,她没想到女儿会这样做,还酸溜溜地说,这个家,除了她惦记我之外,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而我在这个温馨的小家里,多了一个贴身“小棉袄”。

从那以后,妻子每次给我写信,信里面总有女儿特意留给我的印记,有时是一轮太阳,有时是红五角星,后来她稍稍大些,会在信封里夹些自己剪的小猫、小狗。

1999年,妻子带着女儿准备来部队探亲

接到妻子的信后,我把被子抱到外面晒太阳,把床单、枕头洗干净,虽然我的宿舍只有一张桌子,一张临时加宽的双人床,十分简陋,但我觉得这个小屋,就是我们这个小家的全部,特别令我期待。

妻子牵着女儿的手,终于到了连队门口。我在团部开会,通信员把她们娘俩接进了我的宿舍。

等我回到小屋的时候,小屋大变样:妻子按照她的审美,把我的房间重新整理了一遍,桌面、床面干净了许多,尤其是那张桌子上,妻子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束鲜花。

东北冷,女儿则蜷缩在床头被子上,身上盖着我的军大衣,她已经睡着了。

女儿醒了。她笑嘻嘻地看着我,第一句话就说:“爸爸,你的被子和大衣上,都是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我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她把头埋在我的脖子上,我能感觉到她软软的呼吸,令人陶醉……

我明白,爸爸的味道是女儿说不出口的思念,是相隔数千公里父女心中难以割舍的温馨暗号。

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女儿在老家读完了小学到大学的课程,我转业了,她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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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如今又出嫁,渐渐离我远去。

女儿,成了除妻子之外,我此生最深沉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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