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6月,朝鲜上甘岭597.9高地,志愿军战士张桃芳趴在一处狭窄的射击孔后,面对一名藏在远处、装备瞄准镜步枪的美军狙击手。
这不是普通的对射。
高地上的每一寸土,都可能被炮弹翻过。谁先暴露,谁就可能成为下一发子弹的目标。张桃芳手里的,是一支没有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对手依靠精度更高的狙击枪,已经占据了明显优势。
关于这场交锋,志愿军战场回忆和后来的宣传材料中有不同说法。美军狙击手的姓名、具体身份,也缺少足够一致的档案印证。但“中弹后佯装不动,等待敌人松懈再还击”的战术细节,在不少战斗叙述中反复出现,背后反映的,是上甘岭阵地上极其残酷的狙击战。
张桃芳并非一开始就是神枪手。
1931年,张桃芳出生于江苏兴化。抗日战争期间,他的家乡受到战乱影响,少年时期便参加儿童团,承担放哨、传递消息等工作。这样的经历没有让他立刻成为出色射手,却使他很早就懂得观察地形、辨认动静,也养成了沉着的性格。
1951年3月,他报名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后,张桃芳曾因射击成绩不理想,被安排到炊事班。有人劝他说:“做饭也是打仗,别急。”
这句话不假,却没有让他放弃摸枪。
1953年初,志愿军第24军接替部队,在上甘岭地区担负防御任务。阵地战进入相持阶段,美军不再轻易发动大规模冲锋,却频繁派出观察员、狙击手和小股人员接近前沿,引导炮火、搜集情报。
冷枪冷炮战随之展开。
张桃芳主动报名参加射击组。白天,他仍在炊事班忙碌;夜里,则利用空闲时间练习。为了增强持枪稳定性,他在手臂上加挂沙袋;为了训练捕捉目标的能力,他对着煤油灯火苗练习瞄准。
这种训练看起来笨,却很有效。
他还反复观察阵地上的土石、树枝和弹坑,把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逐一测距、编号。射击不只是扣动扳机,更是对地形、风向、光线和敌人习惯的综合判断。对普通步枪手而言,这些准备往往比“枪法天赋”更重要。
有意思的是,张桃芳使用的莫辛—纳甘步枪并不神秘。该枪弹容量只有5发,装填速度有限,后坐力也较大,没有光学瞄准镜。它的优势,需要射手用耐心和经验去弥补。
据战后资料和部队记载,张桃芳在较短时间内取得了惊人的战果,常见说法是以数百发子弹毙伤两百余名敌人。具体统计口径虽有差异,但他成为上甘岭前沿最令美军忌惮的射手,基本没有疑问。
美军很快改变了行动方式。观察员不敢长时间暴露,士兵出入阵地更加谨慎,甚至连取水、搬运物资都要选择低能见度时段。一个射手,竟能牵制一片阵地,这正是冷枪战的价值所在。
于是,一场针对张桃芳的反狙击行动被摆上桌面。
那天清晨,他刚接近射击位置,远处便射来一发子弹,擦着头部掠过。对方显然提前研究过他的活动规律,第一枪不是试探,而是经过计算的伏击。
张桃芳没有急着还击。
他知道,敌人正在盯着射击孔。若贸然探头,等于把自己送进瞄准镜。于是,他先用树枝挑起头盔,试图诱使对方开枪。远处没有动静,敌人没有上当。
僵持之下,张桃芳突然从交通壕跃向另一处掩体。子弹追着脚步打来,尘土在身旁接连飞起。他故意以一种近似中弹的姿势摔进射击台,随后一动不动。
对面的狙击手果然认为他已经被击中。
20多分钟过去,射击台没有任何反应。敌人长时间保持瞄准,精神也会出现松动。就在这个间隙,张桃芳根据先前枪声、弹道和尘土位置,反推出对方的大致方位,从侧面迅速开火。
第一枪之后,紧接着又是一枪。
那名美军狙击手失去反击机会。张桃芳没有从正面的射击孔还击,正是因为他判断敌人会死死盯住那里。佯装中弹、诱使对手松懈,再利用侧向射界完成射击,这场较量拼的不是武器,而是谁能多忍一会儿,谁能少犯一次错误。
上甘岭战斗结束后,张桃芳荣立特等功,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有关他“世界十大狙击手”的说法,更多见于后来的报道和传播,不能简单等同于统一的国际军事排名。可以确定的是,在1953年的上甘岭阵地,他用一支普通步枪和长期训练,改变了敌我之间一处射击孔的攻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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