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难听的,北理工软件工程毕业三年,我活得像个笑话。当年宿舍里成绩最好、老师最看好的人,现在窝在北京五环外一间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改简历,投了三百多份,回音不到十个。昨天去面试一家外包公司,人家问我:“北理工的,怎么混成这样了?”我笑了笑,说:“可能我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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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宿舍六个人,良乡校区博雅园六人间,上床下桌,有空调。现在一散三年,各活各的。

室友A,最风光。毕业进了字节,做后端,年薪五十万出头,含期权。他朋友圈天天晒加班餐,凌晨的工位照一礼拜发三次。上个月他给我发消息,说体检查出胃溃疡,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要穿孔。我让他歇歇,他说不敢,组里刚裁完一波,他怕下一个是自己。

室友B,考研失败,去了杭州一家小公司做测试。到手七千二,五险最低,天天对着bug库点按钮。他说这工作就是个人肉脚本,但至少不用想算法。他租在闲林,每天通勤两个小时,晚上十一点到家,洗个澡就睡。我们好久没联系了,上次他在群里发了个“累”,就再没吭声。

室友C,家里托关系进了北京一家国企信息部。到手五千八,公积金双边三千一,年终奖两三万。他每天的工作是修同事电脑、装打印机驱动、给领导改PPT。他说日子像杯温水,不烫嘴,但泡不开方便面。

室友D,转行卖软件服务,底薪四千,提成看单子。好的时候一个月两万六,差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上。他天天陪客户喝酒,有回在KTV喝到凌晨四点,打车回通州,在车上吐了两回。他说这行就是拿肝换钱,可他别的也不会。

室友E,考公上岸,回了河北老家一个县城的税务局。到手四千二,公积金双边一千四。他说工作不累,就是写材料写得想死,领导改稿能把“的”字改三遍。他说他羡慕我们在大城市,我说我羡慕他有编制。我俩互相发了个苦笑的表情,没再说话。

现在说我自己。2019年入学,北理工软件工程,良乡校区。我高考数学一百四十三,大一高数、线代、概率都是九十多,大二数据结构考了九十五,老师当堂夸:“这学生以后有前途。”我那时候也这么觉得。大三开始搞竞赛,拿了个校二等奖,不痛不痒。保研差两名,没保上。考研又差八分,没上岸。2023年毕业,春招投了大厂,简历关过了几个,笔试挂了三个,面试挂了一个。最后一家中厂给了offer,做Java开发,月薪一万二。干了十个月,项目组裁撤,我拿了N+1走人。然后就开始投简历,一直投到现在。

北理工软件工程的课,不水。数据结构那个老师是哈工大博士,每节课手撕红黑树,我到现在还能默写。操作系统老师照本宣科,PPT一页页念,底下睡一片。数据库原理倒是有用,SQL写熟了至少能找口饭吃。软件工程导论最扯,一个女老师天天讲敏捷开发,期末让我们写个需求文档,格式比内容重要。

证也考了。软件设计师,花了一百六,过了。没用。大学期间还跟风考了个PMP,花了两千三,结果面试时没人问。最坑的是大三实习,学校安排去北京一家外包公司,说是“校企合作”,去了就是给测试组跑用例,一天跑一百多条,眼睛看屏幕看到流泪。学校按人头收钱,一人四百八,还让我们交了两百“管理费”。不签三方不给毕业证。我们宿舍六个人,全找了亲戚盖章。辅导员在群里催:“没签三方的抓紧,别影响毕业。”就业率就是这么来的。

毕业三年,我搬了四次家。现在住的这间,十平米,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一。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一台旧电脑。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刷招聘软件,然后投简历,再然后对着电脑写点小项目,假装自己还在干活。我妈打电话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在找新工作。她叹了口气,说:“要不回来考个公务员?”我说再等等。其实我考了,进面一次,被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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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礼拜面试了一家小公司,面试官问我期望薪资,我说一万二。他笑了笑,说:“现在这行情,能给八千就不错了。”我点头,说八千也行。他说回去等通知。后来一直没通知。我打开邮箱,最新的邮件是信用卡账单,欠了七千多。我把电脑合上,走到窗边,看楼下外卖小哥在雨里跑。雨不大,但他跑得很快,像后面有狗追。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选软件工程,选个稳妥点的专业,会不会好点。但转念一想,室友C学的是自动化,也不见得多稳。这年头,好像读什么专业,最后都差不多。只要你不是最上面那批,你就得在泥里滚。

昨晚室友A发来消息,说他可能撑不住了,想回二线。我回他:“回吧,命要紧。”他发了个表情,是个骷髅头。我盯着那个骷髅,突然笑了一下。我们六个人,当年从良乡校区北湖边骑车经过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三年后会活成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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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北理工软件工程毕业三年,混成我这样,是不是特别丢人?还是说,这年头,没背景没运气,光靠一张985毕业证,也根本不够看?评论区说句实话,我今晚不睡,一条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