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月,苏联西方面军司令朱可夫站在莫斯科西北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勒热夫、维亚济马一线。这里距离莫斯科并不远,德军第9集团军像一根楔子,扎在苏军防线深处。朱可夫要拔掉它,德军将领瓦尔特·莫德尔却准备把这场进攻变成一场消耗战。

勒热夫并非普通城镇。它连接着莫斯科方向多条铁路和公路,也是德军向东保持压力的重要支点。只要这个突出部还在,苏军就必须在西线部署大量兵力,无法轻易抽调到其他战场。

有意思的是,德军在这里并没有绝对优势。关于双方投入兵力,史料统计存在差异,所谓“26万人抵挡200万人”更多是对整个战区兵力规模的概括,并非某一次战斗的精确数字。但有一点很明确:苏军拥有数量优势,德军却掌握着地形、工事和作战经验。

1942年初,苏军发动勒热夫—维亚济马攻势,试图在莫斯科战役胜利后继续扩大战果。空降部队被投入德军后方,地面部队则从多个方向推进。攻势声势很大,却没有迅速撕开德军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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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尔的办法不复杂,却极难执行。他不把所有部队死死钉在第一道阵地上,而是允许部分前沿据点后撤,把兵力集中到道路、河流和村镇附近。苏军一旦突入,德军便从侧翼反击,切断补给线,再迫使突入部队后退。

“不能只盯着阵地,”莫德尔曾对部下强调,“要盯住敌人的道路。”

这就是后来被概括为“弹性防御”的打法。德军前沿部队像橡皮一样收缩,主力却没有真正崩溃。苏军每前进一段,都要重新修路、架桥、运送弹药,进攻速度很快被泥泞、森林和炮火拖慢。

勒热夫的地形也帮了德军。沼泽、密林和河流把战场切割成许多狭窄通道,坦克难以展开,大部队无法形成连续冲击。德军则提前修筑火力点,把机枪、迫击炮和反坦克炮布置在相互支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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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第33集团军等部队曾经突入较深,但后勤跟不上,侧翼又受到威胁。德军抓住机会反击,部分苏军部队被包围。苏军损失十分惨重,指挥体系也出现混乱,集团军司令叶夫列莫夫后来在突围失败后自杀。

不过,把这一切简单说成“朱可夫被莫德尔彻底击败”,并不准确。1942年春季的战斗中,苏军确实没有实现消灭德军第9集团军的目标,却牵制了德军大量兵力,使其无法轻松向莫斯科方向增援,也让德军无法把全部力量投向南方。

真正让朱可夫遭遇巨大争议的,是1942年11月发动的“火星行动”。当时斯大林格勒方向的“天王星行动”已经开始,苏军希望在勒热夫再次突破,牵制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防止其南下救援第6集团军。

11月25日,苏军从多个方向发起进攻。兵力、火炮和坦克都十分可观,德军第9集团军承受了连续冲击。苏军士兵反复冲过开阔地,德军则依靠机枪、火炮和反坦克阵地层层阻击。

一名苏军军官在战斗间隙问:“还要继续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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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的回答很简单:“命令没有改变。”

这不是一句口号能够解释的。苏军当时缺少足够的协同经验,通信、后勤和装甲步兵配合仍有问题。多个攻击方向没有形成真正合力,部队在冰雪和炮火中不断消耗,突破口却迟迟无法扩大。

莫德尔则把部队拆成许多战斗群,哪里出现缺口,哪里就调兵堵住。他还利用铁路和公路迅速转运预备队,使苏军很难抓住德军防线最薄弱的时刻。德军“大德意志师”等精锐部队投入反击,对突入阵地的苏军装甲力量造成重创。

关于“火星行动”的伤亡数字,不同研究差别很大,苏军损失通常被认为远高于德军,但“近80万人伤亡、1847辆坦克全部被毁”等说法并非所有史料都认可。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攻势没有达到预定目标,朱可夫因此承受了很大压力。

“朱可夫一生之耻”是后来的通俗说法。朱可夫在勒热夫确实没有取得类似柏林战役那样的战果,进攻组织也存在严重问题。但从苏军整体战略看,“火星行动”并非毫无作用。它把德军第9集团军牢牢钉在中央战线上,间接减轻了斯大林格勒方向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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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尔赢得了战术防御,却没有改变东线力量逐步逆转的趋势。1943年初,大卢基失守,勒热夫突出部继续存在的价值下降。莫德尔判断,再坚持下去只会让第9集团军陷入更大的包围。

于是,德军在1943年3月实施“水牛行动”,有计划地撤出勒热夫突出部。撤退从3月初持续到3月下旬,德军破坏铁路、桥梁和道路,并布设地雷,苏军于3月3日进入勒热夫。

这次撤退相当成功,第9集团军主力保存下来。遗憾的是,德军撤离过程中对当地居民实施了强制迁移、焚毁村庄和屠杀等暴行,这些罪行不能被所谓军事才能掩盖。

勒热夫战役没有一个简单的胜负答案。莫德尔凭借弹性防御保住了阵地和部队,朱可夫则以极高代价牵制了德军。战术层面,苏军屡屡受挫;战略层面,德军也在持续消耗中失去了主动权。正因如此,这片距离莫斯科不远的土地,才会成为朱可夫军事生涯中最难回避的一场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