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姑娘坐中国高铁跑了二十天,回国闺蜜问感受,只回三个字:不想回
艾琳第一次来中国,是从马德里飞到北京,再转高铁去杭州。她大学刚毕业,学的是建筑设计,来中国一半是看建筑,一半是散心。出发之前,她闺蜜劳拉在机场送她,挤眉弄眼地嘱咐,说你去中国可小心点,听说那边人很多,东西也吃不惯。艾琳笑着抱了抱劳拉,说我就去看看,二十天就回来。她拖着个半旧的深蓝色行李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就这么上了飞机。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二十天会把她的心给留在中国了。过安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劳拉还站在人群外朝她挥手,金色的头发在机场的灯光下亮得耀眼。艾琳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通道。她没告诉劳拉,其实自己心里也打鼓,毕竟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语言都不通。可她就是想去,那股子想去的劲儿把所有的担心都压下去了。
到北京那天是下午,天灰蒙蒙的,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艾琳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人有点发飘,出海关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她跟着人流出了机场,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地铁。车厢里人不少,但也没有劳拉说得那么吓人。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看见她背着大包,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朝她笑。艾琳坐下去,小声说了句谢谢。那是她这趟旅行学会的第一句中国话。阿姨又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艾琳听不懂,但她看见好几个人朝她这边看,眼神里都是好奇,却没有一点恶意。那一刻她的心慢慢放下来一点。地铁轰隆隆地往前开,车厢里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姑娘在小声对答案。艾琳抱着她的旅行包,看着对面车窗上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没她想的那么冷。
她在北京待了三天,逛了故宫,爬了长城,又去看了几个新盖的大楼。头两天她还紧张,坐地铁总怕坐错方向。每次在站台上犹豫,总有年轻人主动过来问她要去哪。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看她拿着地图在站台口转了半天,凑过来用英语问她,需要帮忙吗。艾琳说了一个地名,小伙子看了看她手机上的导航,说,你跟我走,我也去那边。上了车,小伙子又提醒她哪站下,下车前还回头朝她挥了挥手。艾琳后来跟劳拉视频,说北京人特别好。劳拉在电话那头笑,说你才待三天就下结论了,太早了。艾琳说,你等着看。她说话的时候,镜头正好扫过酒店窗外的夜景,那些高高低低的楼房亮着灯,像一片发光的森林。劳拉在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看起来是挺漂亮的。艾琳把镜头转回来,脸上带着笑,说这才刚开始呢。
第四天,艾琳坐高铁去杭州。这是她第一次坐中国的高铁。车厢里干净得让她有点不适应,座椅宽宽敞敞的,前面还有个小桌板。车开起来的时候,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跑,那些灰扑扑的村庄、绿油油的田地、亮闪闪的河流,一片一片地掠过。艾琳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她坐过西班牙的高铁,可这条路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心里头宽阔得很,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火车一起往前跑。旁边的座位空着,她把腿伸直了,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车很稳,稳得她差点睡着。半路上,一个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问她喝不喝热水。艾琳愣了愣,点头。那杯热水端在手里,热乎乎的,从掌心一直暖到胳膊。她想起在西班牙坐火车,从来没人给你送热水。这小小的一杯水,让她觉着自己不是个赶路的旅客,倒像到了谁家做客。
到杭州已经是晚上了。她订了一家青旅,出了火车站打车过去。出租车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听说她是从西班牙来的,来劲了,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翻译软件跟她聊天。师傅问西班牙有没有高铁,艾琳说有。师傅又问,有没有我们这么快。艾琳想了想,说可能差不多,但你们的更稳。师傅高兴得直拍方向盘,说那可不,我们中国的高铁,世界第一。艾琳在后座笑,觉得这师傅跟个孩子一样。下车的时候,师傅帮她搬行李,又用翻译软件打了几个字给她看:杭州很美,好好玩。艾琳站在青旅门口,看着出租车拐进夜色里,尾灯一闪一闪的,心里暖乎乎的。她掏出手机,站在路灯下给劳拉发了条语音:杭州到了,这里的出租车司机给我打了一行字,说杭州很美,让我好好玩。劳拉回了一串问号。艾琳没解释,收了手机,推开青旅的门。
杭州三天,她看了西湖,逛了老街,还去了几处新造的园区。有一天傍晚,她坐在西湖边上看日落。天慢慢暗下来,湖面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塔像浮在水面上一样。旁边坐着一个本地的大爷,摇着蒲扇,也不跟她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两个人隔着一米远,各看各的。后来大爷起身走了,把一个垫在屁股底下的广告纸折好,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朝她点了点头。艾琳也点了点头。那种感觉特别奇妙,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却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她后来在日记里写道:中国的老人有一种特别的本事,他们能让人在陌生地方觉得安全。写这句话的时候,青旅的窗外正下着小雨,雨丝打在玻璃上,细细密密的。艾琳合上日记本,忽然想,这个国家的人大概天生就会照顾人,哪怕什么都不说,光是在那儿一坐,就让你觉得踏实。
从杭州到南京,从南京到成都,艾琳一路坐着高铁,一站一站地走。她开始习惯了高铁站里那种有条不紊的热闹,习惯了车厢里推着小车卖零食的服务员,习惯了到站前广播里那个温和的女声。她甚至学会了自己去自动售票机取票,学会了用手机扫码进站。有一次她在南京站把行李落在候车室了,跑到站台上才想起来。她急得满头汗,跟一个穿制服的站务员比划了半天。站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听完以后,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跑回候车室去,没多会儿就把她的行李拖了回来。艾琳激动得差点去抱她。小姑娘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艾琳后来在劳拉面前提起这事,说在中国,你丢了东西根本不用怕,总有人帮你找回来。劳拉将信将疑,说你在西班牙丢了东西试试。艾琳说,那你来中国试试。劳拉在视频那头翻了个白眼,说看把你得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了人家工资。
成都那几天,艾琳迷上了地铁站里的小吃铺子。她每天坐地铁出门,到了地方先不急着逛,先在地铁站里买点吃的。她最喜欢那种刚出锅的锅盔,外皮脆脆的,里面软软的,咬一口满嘴香。卖锅盔的阿姨见她天天来,有一次多给了她一个,用四川话说了句什么。艾琳没听懂,但阿姨笑呵呵的样子她看懂了。她后来学了个中国词,叫“巴适”,用中文念出来的时候,那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又往她袋子里塞了把花生。艾琳捧着那把花生,站在地铁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走路的步子很快,可脸上大多带着松快。她忽然有点羡慕,她自己的生活好像很久没这么松快过了。马德里的日子也不错,可总像上紧了发条,人人都在赶。成都人不一样,他们走得也快,但快里头有股子从容,像脚底下踩着云。艾琳把一颗花生剥开,粉红色的花生米圆鼓鼓的。她放进嘴里嚼了嚼,香。她给劳拉拍了个小视频,镜头扫过地铁口的人群。劳拉回了一句:这不是马德里,马德里人没这么爱笑。艾琳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特别想让劳拉也来一趟。这地方的好,光靠她说,不够。
真正让艾琳动了“不想走”念头的,是西安。那天她从地铁站出来,外面下着雨。她没带伞,站在出站口发呆。一个姑娘走过来,撑着一把淡蓝色的伞,问她去哪儿。艾琳说去酒店。那姑娘说,我顺路,带你去。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伞不大,姑娘把大半边都让给了她,自己的肩膀淋湿了一大块。到了酒店门口,姑娘挥挥手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艾琳站在酒店门廊下,看着姑娘走远的背影,雨丝里那件浅黄色的外套越来越淡,最后拐过一个弯,不见了。她站了很久,酒店的旋转门在她身后转了又转,拉出一串风声。后来她跟劳拉视频,讲起这个姑娘,讲着讲着眼圈就红了。劳拉在那头不说话,末了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上中国了。艾琳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这里的人太好了。劳拉叹了口气,说,你这个人哪,就是太容易被人感动。艾琳没反驳,只看着视频里劳拉身后的马德里街景。那些熟悉的阳台和百叶窗,忽然间像隔了一层水汽,看不真切了。
离开西安的前一天,艾琳去了一趟城墙。她租了辆自行车,在城墙上骑了一个下午。夕阳把整座城都染成橘红色,钟楼的影子拖得老长。艾琳停下来,扶着车把,看着底下的车流。她忽然想起马德里太阳门广场的傍晚,也是这么热闹,可她好像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离一个城市这么近。她掏出手机,给劳拉发了一条消息:我可能完了。劳拉秒回:怎么了。艾琳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回去跟你说。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骑。城墙上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潮气。她张开一只手臂,像要抱住整座城。旁边经过一个骑车的老大爷,看见她这样,乐了,也学她张开一只手臂。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东一西,在城墙上错身而过,都笑得像个孩子。艾琳想,西安这地方,连风都带着股古意,可这古意不冷,暖暖的,像从地底下冒上来的。
二十天过得飞快。最后一站是上海。艾琳坐地铁到处看,看外滩的灯,看弄堂里的竹竿,看黄浦江上的轮渡。她拿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可越拍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的票是后天上午的。后天,她就要回马德里了。那天晚上她坐在外滩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问她玩得怎么样。她说好极了。妈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沉默了好几秒,说,后天。妈妈在那头说,那很快了,回来给你做海鲜饭。艾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江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好一会儿没抬起来。外滩的灯光密密匝匝地铺在江面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在水里碎成一片。艾琳看着看着,眼眶湿了。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眼泪到底是因为舍不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后天这一走,她可能会后悔。
回国的飞机上,艾琳靠着窗坐。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城市,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和河流,看着那些一点点变成芝麻大小的楼房。她忽然特别想哭。她想起北京地铁里那个给她让座的阿姨,南京那个帮她找行李的站务员,成都那个送她花生的锅盔阿姨,西安那个把伞让给她一半的姑娘。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人,那些在站台上为她指路的年轻人,那些在地铁里对她笑的陌生人。她想起高铁窗外的田地,想起西湖边的日落,想起城墙上的风。这些东西像放电影一样,一格一格地在她脑子里过。空姐推着餐车经过,问她喝点什么。她要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可她端在手里,觉得跟那天高铁上的热水一样烫。
飞机落地马德里的时候,天气很好。艾琳拖着行李箱出来,在到达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周围的人都在拥抱、亲吻、大声说话。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怎么突然就隔了一层。她掏出手机,给劳拉打了电话。劳拉说,我在门口。艾琳走出去,看见劳拉站在阳光下,朝她挥手。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劳拉,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劳拉拍着她的背,问怎么了。艾琳闷闷地说,回家再说。劳拉闻到她身上那股长途飞行的味道,还混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像风,又像雨后的土。劳拉没再问,只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两个人在机场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有出租车司机朝她们按喇叭,才松开手,拖着行李上了车。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邻居们就围过来了。西班牙的街坊就是这样,谁家孩子出趟远门,回来都得去家里坐坐,听听新鲜事。艾琳妈妈在厨房里切火腿,端出来几盘小吃。邻居们坐在客厅里,七嘴八舌地问。胖胖的玛丽亚大婶先开口,中国好玩吗?艾琳点头。她丈夫何塞问,人是不是真的很多?艾琳想了想,说多,但没乱。一个叫卡门的年轻妈妈问,你最喜欢哪个城市?艾琳犹豫了一下,说都挺好。大家就笑,说你这孩子出去一趟,说话都含蓄了。艾琳也笑,可那笑里藏着点什么。只有劳拉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橄榄,不时看艾琳一眼。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照得那些熟悉的面孔格外柔和。艾琳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恍惚。这些人,这间屋子,这些火腿和橄榄的味道,明明都是她从小到大的日常。可此刻坐在这里,她心里想的却是二十天里那些素不相识的中国人。他们的脸一张张在她脑子里过,清楚得不像只见过一面。
邻居们问了一晚上,从吃的问到天气,从天气问到交通,从交通问到安全。艾琳一个一个地答,答到后面,话越来越少。玛丽亚大婶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你这一趟去了二十天,到底觉得怎么样?给大婶一句话。艾琳抬起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每个人,又看了看窗外。窗外是马德里的夜色,街灯一盏盏亮着,巷子里飘来谁家做饭的香味。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想回。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玛丽亚大婶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劳拉放下手里的橄榄,嘴角弯了一下,眼圈却悄悄红了。艾琳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盘子的手停在半空。艾琳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可她不后悔。她低下头,又抬起头,补了一句:真的不想回。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窗外巷子里谁家的狗叫了一声。何塞干笑了一下,打破沉默,说这孩子,玩野了。大家都跟着笑,可那笑声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像怕触动什么。艾琳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劳拉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把一只手放在她膝盖上,轻轻按了按。艾琳抓住那只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绳子。
邻居们走了以后,劳拉留了下来。两个人坐在艾琳房间的小阳台上,夜风轻轻吹着。劳拉问,你刚才说的,不是开玩笑吧。艾琳说,不是。劳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打算怎么办。艾琳说,我想再回去。劳拉转过头看她,说,什么时候。艾琳说,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一下,就去。劳拉笑了笑,说,我陪你去。艾琳也笑了,说,你不怕去了也不想回。劳拉说,那正好,咱俩都别回来了。两个人笑作一团,笑声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楼下有邻居推开窗,朝她们吹了声口哨。两个姑娘笑得更厉害了,抱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得阳台上白花花的。艾琳靠在劳拉肩头,轻声说,中国真的很好。劳拉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知道,你说了二十遍了。艾琳说,等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劳拉说,好,我等着。
后来艾琳真的开始准备手续。她申请了一所中国大学的设计研修班,一学就是一整年。劳拉送她去机场,过安检之前,艾琳回头看了一眼马德里的天空。天很蓝,云很低,像她第一次到北京那天,在首都机场看见的天空。她冲劳拉挥了挥手,拉起行李箱,走了进去。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着窗,看见马德里一点点变小,心里却比任何一次离家都要平静。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离开,是回去。回那个让她说出“不想回”的地方去。
到了中国,艾琳还是坐高铁。列车从机场开往市区,窗外的景色还是那么宽阔。她打开手机,给劳拉发了条语音:我到了。劳拉回:那边怎么样。艾琳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我回来了。三秒钟后,劳拉回了一长串感叹号。艾琳把手机扣在胸前,仰起头,看着车厢顶上的灯。灯亮亮堂堂的,照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车稳稳地往前开。艾琳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这次不走了。
后来研修班开课,艾琳住进了学校宿舍。她每天坐地铁去上课,在地铁站里买早餐,跟卖豆浆的阿姨说“你好”和“谢谢”。周末的时候,她坐高铁去周边的城市看建筑,拍照片,画速写。有一次她坐在高铁上,旁边坐着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那孩子一直哭,年轻妈妈急得脸通红。艾琳翻了翻包,掏出一块在成都买的花生糖,递过去。那孩子接过来,不哭了,瞪着大眼睛看她。年轻妈妈连声道谢,艾琳摆摆手,用中文说,没关系。列车开出去很远,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嘴半张着。年轻妈妈靠在座位上打盹,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孩子身上。艾琳看着她们,心里软成一片。她想,原来被人需要是这种感觉。原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也可以像在家里一样。
日子过得快。艾琳在中国待了半年,胖了四斤。她跟劳拉视频,劳拉说你现在气色好了很多。艾琳说,可能是因为每天吃得好。劳拉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艾琳举着手机,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塔吊还在转。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也许,就不回去了。劳拉在那头笑,说我就知道。艾琳也笑,说,你什么时候来。劳拉说,等我攒够钱。艾琳说,来了我带你坐高铁。劳拉说,好,我还没坐过呢。艾琳说,你坐了就不想下来了。两个姑娘在视频里笑得前仰后合,像二十年前在小学操场上追逐时一样。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城市的喧闹和远处江面上的水汽。艾琳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风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她在城墙下闻过的,在西湖边闻过的,在高铁车厢里闻过的。这味道让她安心,让她觉得日子还长,每一天都值得好好过。她没告诉劳拉,她已经把回程的机票取消了。那张机票一直躺在手机里的邮件箱里,像一条没有发出的船。而现在,这船靠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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