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深秋,俄国乌拉尔地区一座乡村附近,任辅臣率领的中国战士正与白军对峙。几天鏖战后,部队疲惫不堪,却仍守着阵地。谁也没有想到,危险并不只来自正面战场。

这些中国人原本不是来参加革命的。他们中的许多人,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被招募到俄国的华工,来自山东、河北等地,主要承担铁路维修、矿山开采、军需运输和工事修筑等苦役。

当时的中国积贫积弱,劳工出国谋生,往往不是为了理想,而是为了填饱肚子。合同、工钱和回国,才是他们最初关心的事情。战争却把他们卷进了俄国剧烈的社会震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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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俄国先后发生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旧政权崩溃,工人、士兵和农民开始争夺国家的方向。身处工厂、铁路和兵站的中国劳工,也接触到布尔什维克关于反对战争、土地归农和工人掌权的宣传。

“既然回不去,为什么不拼一次?”这句话后来被一些回忆材料用来概括他们的选择。它未必是某个人在某一刻说出的原话,却道出了不少华工的处境:在异国无依无靠,继续做苦役未必能活着回家,拿起武器反而成了另一条路。

中国劳工参加苏俄红军,并非一开始就形成统一部队。有的人加入赤卫队,有的人担任警戒、运输和工程人员,也有人直接进入战斗编制。随着国内战争扩大,红军急需能够服从纪律、适应恶劣环境的士兵,中国人因此受到重视。

任辅臣就是其中较有影响的一名指挥者。关于他的早年经历,现有材料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确认的是,他曾在俄国革命和国内战争中组织、率领中国战士作战。后来,以中国人为主的部队被称为“中国团”或“红鹰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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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带有浓厚的纪念色彩,相关史料的表述并不完全统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支部队曾被投入俄国内战中最危险的地段,承担守卫铁路、车站和交通线等任务。铁路一旦中断,红军的兵员、粮食和弹药就无法及时转运。

1918年,俄国内战进入激烈阶段。布尔什维克政权面对协约国武装干涉和白军进攻,许多红军部队装备不足、训练有限。中国战士虽然人数不多,却以服从命令、耐受艰苦和敢于近战而获得信任。

有一次,部队奉命守卫重要车站。白军兵力占优,还拥有火炮支援,守军处境十分被动。任辅臣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利用铁路设施和周边建筑组织防守,反复变换火力位置,拖住进攻,为援军抵达争取时间。

战斗结束后,红军方面对这支中国部队的评价明显提高。值得一提的是,俄国社会在旧帝国时代长期受到对华偏见影响,许多俄国人把中国人视为沉默、顺从的劳工,却没有料到这些劳工进入战场后,表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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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非不怕死,而是知道退路在哪里。远离故乡,语言不通,身份低微,战败后还可能遭到清算。这样的处境,使他们在战斗中形成了很强的整体意识。军令一下,少有临阵脱逃者。

红鹰团的结局十分惨烈。1918年秋,任辅臣所部在连续作战后进入村庄休整。白军得到当地人的引导,趁夜袭击营地。战斗突然爆发,部队来不及完全展开,任辅臣和许多中国战士在混战中牺牲,部队也遭到严重损失。

关于牺牲人数、袭击细节以及相关勋章授予情况,后来的中文叙述存在不同版本,不能把所有传说都当作完整史实。可以确认的是,任辅臣及其部下确实在俄国内战中阵亡,中国志愿者也为苏维埃政权付出了重大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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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俄方面曾对阵亡的中国战士作出纪念和表彰。对布尔什维克而言,他们不仅是外国劳工,更是参加红军作战的国际主义者。对中国革命史而言,这批人虽然人数有限,却较早接受了组织化军事斗争的训练。

他们没有留下完整的军史,也没有等到俄国革命取得最终胜利的那一天。任辅臣牺牲时,苏俄政权仍处在生死关头,白军和外国干涉军的战线尚未彻底崩溃。所谓“胜利前夜”,并不是修辞,而是当时极其逼近死亡的现实。

后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武装斗争逐渐形成自己的道路。早期中国红军在组织、纪律和群众动员方面不断成熟,与俄国革命者的接触、华工中的革命实践,都提供过可供借鉴的经验。红鹰团不能被简单说成中国红军的直接建制来源,但它确实留下了中国人参加国际革命战争的早期记录。

在苏俄国内战争的档案、回忆和纪念文字里,中国战士的名字并不总是清晰完整。许多人甚至没有留下籍贯和家属信息,只有一串模糊的“华人战士”。任辅臣和红鹰团,正是在这些零散记录中被重新辨认出来的。死亡没有让他们成为传说,而是让一段被战争掩埋的中国劳工史,留下了可以追索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