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太大，就是罪过
他扶他登基，他送他入狱
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
周勃，被抓进了大牢。
罪名是谋反。
这事怎么看都讽刺。
因为就在几年前，正是周勃诛灭吕氏，替刘家抢回天下。
也是他带着群臣迎立代王刘恒，把刘恒送上了皇位。
可后来，下令查办周勃的人，偏偏就是汉文帝刘恒。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扶进皇宫。
另一个人又把他送进大牢。
两个人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年时间。
还有一个皇帝慢慢坐稳江山以后，越来越重的戒心。
周勃年轻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晚年。
他出身很普通。
《史记》里写得很直白："勃以织薄曲为生，常为人吹箫给丧事。"
什么意思？
就是早年替人编织养蚕用的器具，也在别人家的丧事上吹箫挣钱。
一个手艺人，一个乐工。
跟"开国功臣""太尉""丞相"这些词，八竿子打不着。
刘邦起兵以后，他才跟着走上战场。
一刀一枪，挣下军功。
最后做了绛侯。
周勃不太会说话，书也读得不多。
《史记》说他"木强敦厚"，就是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意思。
可刘邦就喜欢他身上那股稳劲。
刘邦临终前甚至说过一句话。
"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
将来能够安定刘氏天下的人，一定是周勃。
这句话，后来真让他说中了。
刘邦死后，吕后掌权。
吕家人一个接一个封王。
连长安城里的军队，也渐渐落到了他们手里。
刘家的江山还姓刘，可朝堂上真正说了算的人，已经换了。
那时周勃是太尉。
听着像是大汉最高军事长官。
实际上呢？
《史记》四个字："不得入军门。"
连军营的大门都进不去。
官帽戴在头上，兵却不听他的。
吕后活着时，周勃一直忍着。
他不是怕，而是在等。
这个时候谁先拔刀，谁就可能先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周勃要等的，是一个能让他动手以后，天下人仍相信他是在救汉、不是在夺汉的机会。
吕后一死，机会终于来了。
吕氏想继续把持朝廷，刘氏诸王也在外面起兵。
可真正能决定长安归谁的，还是城里的北军。
谁拿到北军，谁才能决定第二天的皇宫里坐着什么人。
周勃和陈平暗中谋划。
他们设法骗过掌兵的吕禄，让郦寄去劝吕禄交出兵权。
吕禄这个草包，居然真信了，解下将军印就走了。
周勃拿到将印，又通过纪通拿到了皇帝的符节。
持节进入北军。
他站在全军将士面前，说了一句话。
"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
愿意帮吕氏的，露出右臂。
愿意帮刘氏的，露出左臂。
军营里，所有人都露出了左臂。
就是这一片露出来的左臂，把兵权交到了周勃手里。
也断掉了吕氏最后的依仗。
很快，吕氏被诛。
大汉的江山，又回到了刘家手中。
周勃确实安定了刘氏。
可从这一刻起，他也让所有人看见了另一件事。
这个不爱说话的老将，不光能救皇位。
也有本事决定谁不能坐皇位。
吕氏被除以后，朝廷需要重新选一个皇帝。
群臣没有选择势力更强的齐王。
而是看中了远在代地的刘恒。
刘恒性情宽厚，母亲薄氏的娘家也不强。
说白了，大家觉得这个人稳，不容易再养出第二个吕家。
周勃等人派使者去接他。
刘恒听完却不敢马上答应。
他怕长安的人并不是真心迎他，而是挖好了坑，等他自己走进去。
反复商量以后，刘恒才来到长安城外。
周勃带着群臣迎接。
还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刘恒身边的宋昌当场拦住。
"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
如果是公事，就请当着大家说。
如果是私事，天子没有私事。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定了。
刘恒需要周勃把自己送进皇宫。
却不能让天下人觉得，他和这个手握北军的功臣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约定。
周勃可以是恩人。
却不能像皇帝的主人。
当天夜里，刘恒继位，也就是汉文帝。
周勃有拥立大功，很快做了右丞相。
每次退朝，他脸上总带着几分得意。
汉文帝也对他格外客气，常常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
可有人提醒汉文帝。
这个人叫袁盎。
他说："君是君，臣是臣。臣子的功劳再大，皇帝也不能把自己的位置放低。"
从那以后，汉文帝再见周勃，神情越来越严肃。
也不再表现得那么客气。
周勃一下就慌了。
还问身边的人，皇帝为什么突然变了。
有人把话说得很直。
"你诛灭诸吕，又拥立天子，赏赐已经到了头，却还坐在丞相的位置上。功劳这么大，权力还这么重，皇帝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怕？"
周勃听懂了。
主动交出了相印。
后来陈平去世，他又做过一段时间丞相。
但很快再次被免，回到自己的封国。
汉文帝没有抹掉他的功劳。
只是一步一步，把这个曾经决定皇位的人推远了。
站在汉文帝的位置上，这种心思也不难懂。
他刚刚见过吕家怎样把刘家的皇帝架空。
也清楚自己能坐上这把椅子，是周勃和群臣商量后的结果。
今天他们能迎自己进宫。
谁敢保证有一天，他们不会再商量着换一个人？
周勃大概从来没想过谋反。
可皇帝提防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等他真的动手。
有没有反心是一回事。
有没有能力又是另一回事。
偏偏周勃有威望、有旧部，还有诛吕和拥立两份谁都比不了的功劳。
功劳到了这一步，就不只是奖赏，也是压力。
回到封国以后，周勃自己也越来越不安。
每次郡守、郡尉带人到他的住处巡视。
他都会披上铠甲，让家人拿着兵器迎接。
他可能只是害怕朝廷突然来抓人。
可在别人眼里，一个已经离开朝廷的老将，家里还摆出这样的阵势。
不就是想造反吗？
很快，有人上书告发周勃谋反。
汉文帝把案子交给廷尉。
曾经统领北军、亲手扶立天子的绛侯。
就这样戴上刑具，被押进了长安大牢。
周勃这辈子打过很多仗。
战场上的敌人从哪儿来，他看得见。
可进了大牢以后，他面对的是一张张文书和一遍遍审问。
他没读过多少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在文字里替自己辩解。
"勃恐，不知置辞。"
害怕，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狱吏见他失了势，便故意刁难他。
"吏稍侵辱之。"
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人，到了这里，连一个小吏都不敢得罪。
周勃没办法，只好拿出千金贿赂狱吏。
狱吏收了钱，才偷偷在文书背后写字提醒他。
"以公主为证。"
让公主替你作证。
哪个公主？
周勃的长子周胜之，娶了汉文帝的女儿。
周勃又托人找到薄太后的弟弟薄昭。
事情才终于传进宫里。
薄太后听完非常生气。
汉文帝来朝见太后的时候。
薄太后拿起头巾就砸向汉文帝。
"太后以冒絮提文帝。"
她说得也很明白。
"绛侯绾皇帝玺，将兵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县，顾欲反邪！"
周勃当初拿着皇帝玉玺，手里还有北军。
那时候他不反。
如今住在一个小小的封国里，反倒想造反了？
这话把汉文帝问得哑口无言。
朝廷查来查去，也没有找到谋反的实据。
汉文帝最后下令放人，恢复了周勃的爵位。
从牢里出来以后，周勃没有骂皇帝。
也没有逢人就喊自己受了冤。
他只说了一句话。
"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
我以前统领百万大军，却不知道狱吏原来这么尊贵。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比喊冤更难受。
当年在北军里，他一句话就让所有士兵露出左臂。
后来谋反两个字落到自己头上，他却要拿出千金，去求一个狱吏教自己怎么活下来。
那一刻，大牢里已经没有什么开国功臣了。
只剩下一个不会替自己辩解、等着别人证明他清白的老人。
汉文帝到底算不算忘恩？
说他一点情分都没有，不公平。
他没有趁机杀掉周勃，查明没有反状，也把人放了。
可要说他一直相信周勃，也说不过去。
毕竟那道把周勃送进大牢的命令，来自他的朝廷。
他当然感激周勃扶自己登基。
可他也一定害怕，周勃既然能扶自己，就可能扶别人。
感激和害怕并不冲突。
一个皇帝甚至可以一边记着恩，一边把恩人推得越来越远。
周勃替刘家除掉了权臣。
最后自己却成了皇帝最提防的权臣。
他证明了臣子能够救回皇位。
也顺便证明了臣子有能力改变皇位。
这才是他真正过不去的那一关。
汉文帝不会忘记，是谁把玉玺送到了自己手中。
可在皇权面前，赏赐可以给，爵位可以留。
这个人却不能一直站在皇位旁边。
周勃扶刘恒走进了皇宫。
后来，刘恒又把周勃送进了大牢。
不是那份拥立之恩太轻。
而是那份恩太重了。
重到皇帝每次想起，都要跟着想起另一件事。
这个人，曾经离自己的皇位太近。
参考资料： 《史记·绛侯周勃世家第二十七》 "勃以织薄曲为生，常为人吹箫给丧事。" "勃为太尉，不得入军门。" "太尉将之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皆左袒。" "勃恐，不知置辞。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与狱吏，狱吏乃书牍背示之，曰'以公主为证'。" "太后以冒絮提文帝，曰：'绛侯绾皇帝玺，将兵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县，顾欲反邪！'" "绛侯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 《史记·孝文本纪第十》 《史记·袁盎晁错列传第四十一》 《史记·吕太后本纪第九》 《汉书·张陈王周传第十》 《资治通鉴·汉纪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