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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乌克兰首都基辅第聂伯罗夫斯基区的舒姆斯基大街上，响起了枪声。交火的双方不是乌克兰军队和俄罗斯军队，而是乌克兰国家安全局和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的特工人员。枪战造成至少三名情报总局人员受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

事情起因于一个人。8月底，一支由俄罗斯人组成、在乌克兰这边作战的部队“俄罗斯志愿军团”发布消息说，他们的副指挥官斯捷潘·卡普卢诺夫在家门口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安全局说他们当时正在调查卡普卢诺夫的下落，情报总局的人也说接到了相关情报前往现场。两拨人都到了同一条街。情报总局的人说，他们的人被安全局的人开枪打了。安全局则说，他们是被一群武装人员拦住了去路，对方先动的手。谁先开的枪，目前还在调查。现场有人拍到戴面罩的武装人员在街灯下对峙，还有几声急促的枪响。

当天晚些时候，乌克兰国家调查局的人到了现场，双方同意放下武器配合调查。但事情没有就此收场。社交媒体上出现了装甲车和满载特种部队的巴士向事发区域移动的画面。主要街道被封了，紧急部门进入特殊工作状态。

泽连斯基当天晚上在社交媒体上说了重话，把这件事叫做“绝对可耻”。他说总检察长和国家调查局会查清楚所有细节，两个部门内部也得查，可能还要做人事调整。泽连斯基随后说了一句几乎是在画红线的话：“在乌克兰，只能为了保卫乌克兰向俄罗斯占领者开枪。”

安全局和情报总局都是乌克兰最有权力、也最神秘的机构。安全局负责国内安全和反间谍，情报总局负责军事情报和敌后行动。战争爆发后，两个部门的权力都迅速膨胀，从抓特工到跨境破坏行动，业务范围越来越大。

权力大了，边界就容易模糊。这次枪战让人想起四年前另一件事。2022年3月，一个叫杰尼斯·基列耶夫的银行家被人枪杀，尸体从一辆面包车里扔了出来。情报总局后来承认他是自己人，当时的情报总局局长布达诺夫公开指责是安全局的人干的。官方当时把这事归结为“协调不良”。四年后，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而且是在大街上直接交火。

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最重要的两个安全机构在首都街头用枪指着彼此。这件事真正让人不安的地方就在这里。现代国家最基本的秩序，就是国家暴力必须有清晰的指挥链。军队、警察、情报部门可以有枪，但不能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把枪口对准另一个国家机构。有分析人士指出，一些部门拥有自己的特种部队和秘密行动能力，业务重叠但权力边界越来越模糊，这种模式迟早会出问题。前安全局副局长甚至警告说，这已经是指挥链“崩溃”的征兆。

网上有人说，前线士兵在战壕里拼命，后方的情报高官却忙着争权内斗，拿着国家的资源对付自己人，这种内耗比正面敌人杀伤力还大。这话说得直接，但确实戳中了痛处。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俄罗斯当天仍在持续攻击基辅。就在乌克兰要求西方提供更多防空系统、强调必须集中力量对付俄罗斯的时候，自己最重要的两个机构却把枪口短暂对准了彼此。所以泽连斯基那句“只能朝俄罗斯占领者开枪”，不只是愤怒。他是在重新确认一个最基本的原则——不管一个情报机构立过多少功劳，都不能拥有独立于国家指挥体系之外的暴力权。对一个仍在战争中的国家来说，前线失守当然危险。但如果掌握枪的人开始自行判断谁是敌人，那可能是另一条更危险的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