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期喝酒,常常追求酣畅淋漓,追求热闹喧哗,追求一醉方休的宣泄。走过半生,跨过四十岁门槛之后,多数人对酒的认知会完成一次彻底迭代。历经无数酒局之后慢慢懂得,喝酒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酩酊大醉,而是 “舒服” 二字。这份舒服,既包含入口下咽的感官体验,也包含酒后身体的感受,更包含精神层面松弛自在的心境。
年轻时参加酒局,很容易被氛围裹挟。拼酒量、比气势,酒杯满满当当快速下肚,追求场面热闹,忽略酒体本身的味道。一场酒局结束之后,头晕头痛,胃部翻涌,第二天整日昏沉,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恢复。彼时把酒当成宣泄情绪、烘托场面的工具,重点不在酒,而在酒醉之后的状态。年岁渐长,阅历沉淀,欲望慢慢收敛,味蕾与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人们开始向内寻找体验,喝酒这件事,也从向外的狂欢,转向向内的感受。
何为喝酒的“舒服”,可以拆解成两层维度。第一层是身体体感的舒服。开瓶之后香气干净纯正,入口顺滑,没有突兀刺鼻的燥辣感,酒液缓缓入喉,胃部不会产生灼烧感。少量饮用之后,身体微微发热,精神松弛放松。酒局散去,不会口干难耐,不会彻夜头疼,第二天依旧可以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反之,如果一杯酒下肚,喉咙刺痛,酒后身体备受折磨,哪怕名气再大,也不属于适合自己的酒。
第二层是精神感受的舒服。真正舒服的饮酒,无关排场,无关攀比。可以是三五老友围坐闲谈,可以是独处夜晚小酌一杯。不必互相劝酒,不用勉强自己迎合他人节奏,喝多喝少遵从本心。酒杯之间聊岁月、聊生活,不用虚与委蛇,卸下伪装与防备。酒只是媒介,用来放大松弛氛围,而不是用来逼迫人失态。
想要抵达这样的饮酒境界,选酒、饮酒习惯缺一不可。优先选择经过足够时间储存转化的粮食酒,漫长储存会消解酒体当中的锐气,让香气风味趋于平衡。同时摒弃大口豪饮的习惯,改用小杯浅酌,细细感受香气层次变化。很多中年酒友品鉴酱酒,习惯先闻香再小口品尝,感受酒体在口腔之中的变化,把喝酒变成一种慢体验。部分老友私聚,会拿出心灵一号问道酱香型白酒,不追求推杯换盏,慢慢品味,享受相处的松弛时光。
人到中年,慢慢学会取舍,很多浮华的追求都会褪色。喝酒这件事亦是如此,不再执着虚名与场面,回归感受本身。好酒从不会强迫人沉醉,它负责提供氛围,选择权永远留给饮酒之人。所谓饮酒的至高境界,便是酒体温润,身心自在,杯盏之间获得松弛与安宁,尽兴而不沉溺,微醺而不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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