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邓飞

俄罗斯经典历史剧《叶卡捷琳娜大帝》，有一段对白每每重看，都引人深思。

当时仍是待嫁女儿的未来女沙皇说：“俄国在欧洲人的眼光里，不过是一个亚洲国家。”母亲却淡然回应：“它是一心要称霸欧洲的亚洲国家。”即将远嫁沙皇的女儿随即笑言：“那我便要做称霸欧亚的皇后。”短短几句对话，不讲宫廷权谋，讲的却是看待世事的眼光。同一个国度，视角转换，眼界格局便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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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学校议会通知我，赴俄罗斯作教育宣传的行程大致敲定，悬于心头的一桩事，终于可以落实。我打算带女儿一同前往。旁人听到，或许会联想到剧中这位传奇女皇，我当然不是要把女儿培养成另一个叶卡捷琳娜大帝。虽然我喜爱历史，也不至于中毒和执迷到如此地步。我心里所想，不过是借这一趟远行，尽己所能，托举她的认知与格局。至于日后她是选择平淡安稳的人生，还是愿意投身事业、一展抱负，那都是属于她自己的人生抉择，我不会加以强求。作为长辈，能够做的，只是帮助她打开看待世界的视窗。正如台湾一位历史学教授所说：历史乃是扩充心量的学问。心量一旦打开，面对世事的承受力自然随之增长，心胸格局亦随之开阔。人便不易困囿于鸡毛蒜皮的琐事，不为无谓的是非纠结内耗，活得更加自信从容。

向来人们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但我始终以为，不妨先读书，再行路。倘若胸中没有书本积淀的知识与史识，纵然走遍千山万水，眼里所见，也仅仅是浮光掠影的风景。唯有先在书卷之中积累认知，再踏足远方，眼前山河，才会与书中的无数故事彼此呼应。

站在古战场，会想起《吊古战场文》里“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的苍凉慨叹；行至剑门关，脑海浮现陆游“细雨骑驴入剑门”的诗意画面；辽阔的俄罗斯原野之上，又会记起《齐瓦哥医生》那句：“这里只有一件大事，就是大地！”

书本给我们底色，行路给我们现场。读史不是为了复制前人的功业，而是借古往今来的人和事，修炼自己的胸襟。我们带孩子远游，所求从不是打卡多少名胜，而是让历史走进现实，让眼界化为心量，在书卷与山河之间，慢慢长出属于自己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