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埃联合考古这八年,最有分量的成果是:埃及考古史上首次在同一神庙区发现两座圣湖,而且这座南圣湖是埃及唯一一座经过系统科学发掘的圣湖。
2018年至今,中埃已落地4个联合考古项目、签署3项正式合作协议,外加1个跨国联合申遗项目,覆盖了陆地考古、水下文化遗产和跨国申遗三条线。
先说孟图神庙。2018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跟埃及旅游与文物部签了首份中埃联合考古框架协议,直接在卢克索卡尔纳克神庙群的孟图神庙遗址开干。到现在累计发掘了约2300平方米,完成了7个季度的田野工作。
埃及考古遗址现场工作人员开展发掘作业
除了那座占地超50平方米的南圣湖,考古队还完整揭露了第二至第五座奥西里斯神殿的建筑结构,出土了数十件不同尺寸和材质的奥西里斯雕像,以及多件古埃及晚期圣女相关的石刻残块。发掘和修复同步推进,两座小神殿完成了整体修复,大门和围墙也做了加固。
你可能想问,发现一座圣湖为什么能算“填补埃及学空白”?因为圣湖在古埃及神庙里是标配——它是神圣的水源地,专供仪式使用,不是生活用水。但埃及全境保存下来的圣湖遗址寥寥无几,此前也从未有过系统科学发掘。
南圣湖四壁由大块砂岩石块砌筑,基础部分保存完整,东壁还有石阶通向湖底,供古代祭司取水。这座圣湖在早期考古记录里完全没有记载,它的发现等于让学界对卡尔纳克神庙建筑群的认识被重新校准了。
第二个项目是萨卡拉。2022年启动,2023年落地执行,上海外国语大学世界艺术史研究所跟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合作。这个项目的方向跟孟图神庙不一样——它不搞大规模发掘,而是用科技考古的手段做数字化和研究。
中方团队完成了22具新出土彩绘木棺的三维扫描和4座贵族墓室壁画的扫描,对遗址区新出土的数千件文物做了系统性数字化建模和数据库建设。
考古现场使用三维扫描设备采集文物数据
更硬核的成果是铭文释读:他们成功识别了第三王朝法老乔塞尔家族的群雕铭文和第五王朝王子的雕像铭文,还测绘了一座近20年新发现的金字塔。
第三个和第四个都集中在孟菲斯地区,而且都是2025年10月启动的。
Tell-Aziz遗址(阿齐兹遗址)由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和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执行。首期100多天的发掘,直接找到了古埃及第26王朝法老阿普里斯的普塔神庙线索。
出土了5尊斯芬克斯雕像、一块同时刻有普塔之名的象形文字和罗马数字的关键石构件,还有带阿普里斯王名圈的石雕残块。
考古人员清理新出土的古埃及石雕遗存
这个区域从1907年英国考古学家皮特里发现阿普里斯的宫殿后,一百多年来英美葡俄等多国考古队都没找到阿普里斯修建的神庙,中方团队一百多天就锁定了目标。
塞赫迈特神庙遗址项目由上海博物馆负责,这是1962年以来首次对神庙及其周边区域的大规模系统发掘。
2025到2026年两个发掘季度共6个月,考古队基本完成了神庙地上部分的整体清理,揭露出了泥砖建造的居住区、葡萄压榨用的石灰岩构筑物、费昂斯(釉砂)手工业作坊遗迹。
出土遗物年代覆盖新王国时期拉美西斯二世阶段到希腊罗马时期,包括石砌构件、铭文石碑、雕像残片、陶器、护身符、模具、珠子等。
除了这四个考古项目,合作协议这条线也值得关注。2018年那份协议是起点,2025年8月又签了《海洋考古与水下文化遗产合作谅解备忘录》,双方约定共建海洋考古与水下文化遗产中心,把合作从陆地延伸到水下。
2026年5月,首都师范大学跟卢克索大学签了合作备忘录,同步揭牌中埃文化遗产研究中心,走的是人才培养和学术交流路线。
跨国申遗是另一条线。中国重庆的白鹤梁题刻和埃及开罗的罗达岛尼罗尺,都是古代水文观测遗产——一个记录长江涪陵段千余年水位,一个测量尼罗河水位。2024年10月双方就建立联合申遗工作机制达成共识,2025年国家文物局把这事列入年度重点工作。
埃及开罗罗达岛尼罗尺内部的阶梯遗存
2026年7月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期间,还专门办了“古代水文观测遗产与历史气候变迁”主题边会。
把这些项目摊开看,2018年只有孟图神庙这一个点,2023年萨卡拉跟上,2025年一口气新增了两个发掘项目、签了一份协议,合作密度明显在加速。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埃及文物司司长巴迪说得很直白:“埃及和中国的合作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选择,而是变得十分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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