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美国总统是否符合“俄罗斯资产”的定义,他的行动都与克里姆林宫的利益高度一致

唐纳德·特朗普会不会是俄罗斯的“资产”?英国媒体对新书《背叛》的一篇书评所采用的标题,引发了激烈的国际辩论。这篇由历史学家劳伦斯·弗里德曼撰写的评论,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来自欧洲及其他地区数千条评论。许多人的回应只有一个词:“废话!”

特朗普与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关系是国际政治中最大的谜团。2017年,一本名为《勾结》的书引发关注,书中阐述了莫斯科数十年来支持并培养特朗普的行动。当然,这位美国总统否认与俄罗斯有任何关联。但在他的第二个任期内,他对普京的行为与第一个任期一样怪异且令人费解。

例如,在去年的阿拉斯加峰会上,这位美国总统向他的俄罗斯对应领导人致意,在安克雷奇机场迎接他并铺上了红地毯。特朗普在等待普京从飞机上走出来时,显得异常紧张,这与他平时的风格不符。在会谈后的联合记者会上,他让俄罗斯总统先发言。这是一种怪异的顺从姿态。为什么?

特朗普的顺从行为有多重相互重叠的原因。《背叛》一书中探讨了这些原因。

一个因素是意识形态方面的:特朗普的MAGA支持者将俄罗斯视为一个“反觉醒”的同道国家。普京也迎合这一观点,将自己定位为保守价值观的捍卫者,而这些价值观正受到颓废且不信神的欧洲的威胁。特朗普的高调支持者曾前往莫斯科。昔日的MAGA拥趸、前美国右翼媒体新闻主持人塔克·卡尔森甚至荒谬地称赞了俄罗斯首都货品充足的超市。

另一种解释——由前白宫顾问菲奥娜·希尔提出——是对强人的羡慕。在赚钱和打击对手方面,特朗普希望拥有普京那样的行动自由。很明显,这位美国总统更喜欢与威权者为伍。相比之下,他经常贬低欧洲的民主派领导人,包括英国前首相基尔·斯塔默(“不是丘吉尔”)和乔治亚·梅洛尼(“我为她感到难过”)。

第三种理论是“kompromat”,这是一个克格勃术语,指可能用来要挟的黑材料。从解密的档案中得知,捷克斯洛伐克秘密警察在20世纪70年代就开始监视特朗普,当时他娶了一位来自铁幕背后的女性。他于1987年访问莫斯科,那次行程由苏联国家机构组织,此后他多次访问俄罗斯,包括2013年参加环球小姐选美大赛。

这些行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尚不清楚。但俄罗斯情报机构擅长监视行动。当年我访问俄罗斯,我抵达后不久,联邦安全局就闯入了我与妻子和两个孩子合住的公寓。他们留下了线索,撬开了我儿子卧室的窗户,窗外是通往下方庭院的危险落差。

英国大使馆建议我们,家中已被安装窃听器。我们被告知,可能普京的幽灵般的间谍还安装了摄像机。在接下来的四年里,我们不断遭受这个隐秘而偏执的国家的骚扰。有神秘的闯入事件、外交部官员的隐晦威胁,以及被传唤前往列福尔托沃——联邦安全局臭名昭著的审前拘留中心和阴森监狱。

毫无疑问,克格勃和联邦安全局也会监视特朗普以及其他高调的外国客人。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2020年的一份报告称,联邦安全局在特朗普2013年入住的丽思卡尔顿酒店内安装了秘密摄像头。一定会有录像带。它们可能是无害的。但普京知道录像内容,而特朗普知道普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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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否使特朗普成为“资产”?我的结论是,这个术语并不重要。正如国际象棋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所指出的,如果特朗普是“资产”或影响力代理人,他究竟会有什么不同的做法?自2025年以来,他已停止美国对基辅的直接军事援助,在椭圆形办公室羞辱了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并重复克里姆林宫的谎言和虚假信息。

这位美国总统亲俄的行动产生了后果。我访问基辅已近二十年,过去五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乌克兰和前线进行报道。2022年2月普京试图占领基辅时,我正在首都。自那以后,冲突不断演变。它不再以装甲车和坦克进行,而是变成了一场高科技的空中战争。

大多数夜晚,俄罗斯用自杀式无人机和弹道导弹轰炸基辅。乌克兰也进行自己的远程打击。它拥有世界上最具创新性的无人机和反无人机产业。但基辅严重缺乏美国制造的“爱国者”拦截系统——这是唯一能够击落高速弹道导弹的系统。

特朗普拒绝向乌克兰提供“爱国者”系统,也拒绝允许基辅在许可下开发自己的版本。于是平民不断死亡——家庭、老年夫妇、青少年——被掩埋在粉碎的公寓楼废墟之下。夜晚你会听到爆炸声、敌方无人机发出的类似轻便摩托车的轰鸣声,以及乌克兰防空系统的爆炸声。无论是不是“资产”,特朗普都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来阻止这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