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师大中文系教授刘衍文、刘永翔父子,上世纪80年代撰著的文学理论著作《文学的艺术》,其增订版已于今年7月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再版面世。
上世纪80年代之前,国内出版的文学理论著作,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试图伫立在马克思主义的高度上,对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进行理论阐述的;鲜少从艺术手法和创作技巧上条分缕析,通过艺文品鉴,迫辞草隐秘,言意象来源,进而论述作品的审美阅读价值的。
国学大师钱钟书上世纪40年代末问世的《谈艺录》,是50年代初为数不多的专论艺术技巧的文学论著。《文学的艺术》步武《谈艺录》,以70%的篇幅,具体而微地论述文学作品的创作手法和艺术技巧。论述中广征博引,通过对古今中外文学作品的鉴赏与评骘,见微知著,以“精英审美”的犀利视角,点破奥赜,摸准脉象,唤幽思于字句之间;从艺术的高度上,把古今中外文坛沉淀千百年来的智慧和创作巧思,以心有所悟的价值言说,向读者传递文学作品的艺术之美,满足他们多样化的审美期待。
《文学的艺术》在上世纪80年代初甫一问世,便得到学界的一致好评。钱钟书致函两位作者,认为该书“言之有物,即事明理,笔舌畅利,能宣妙发微,以匡鼎之解颐,兼严羽之析骨,教化广大。”
“匡鼎解颐”典出《汉书·匡衡传》,说的是汉代经学家匡衡,善于以浅近而又富有感染力的语言,把《诗经》的奥义讲解得清楚明白,使人开怀解颐。
刘氏父子是当代学界有高度文化修养和国学底蕴的精英人士。他们不仅能以专业的眼光,从美学理论的高度,对文学作品的艺术技巧和表现手法进行整体把握与深度理解;还能对文学作品重思辨、重形式感地进行核心体验,从文学作品艺术形象的塑造到遣词、造句、谋篇等,通过文心相通、古今共鸣,在理性阅读的认知链上,进行全方位的审视和剖析,臻达“严羽析骨”的理解深度。
刘氏父子将自己对古今中外文学作品的生命体验和思想感悟,对文学作品语言艺术和意象空间的深层次思考,以缜密的分析切入肌理,以自出机杼的思考探寻奥义,以智者的睿思体察细微、感受绵密,进而剖析文学作品的创作技巧。刘氏父子以现代的审美视角,激活传统文化的艺术基因,将文学作品复杂的艺术技巧问题,通过逻辑碰撞,转化为广大读者对文学作品艺术纵深的不倦探索,从而获得大众文化场域的情感认同,达到钱钟书所评骘的“教化广大”的作用。
刘氏父子以异乎常人的鉴赏眼力,跳跃文艺哲思,触摸古今中外,目光如炬地梳理时代文脉,穿透重重雾障,在文艺与哲思的交织中,通过对文学作品艺术手法和创作技巧的爬梳,通过新锐与古典并存的审美思维,通过旧学新知的探索之路,把作品所蕴含的深厚的文学意蕴,与作者锦心绣口的创作巧思一一抉发出来,将复杂的艺术技巧问题,转化为普通读者能理解的语言,为广大读者提供了更纵深、更多维的审美视角。
《文学的艺术》的学术旨趣和研究路向,跳出了人云亦云的固有架构,从自身的阅读中得出体式,与艺术之美共鸣。刘氏父子以沉潜之心深耕文学作品的艺术园苑,感受文学作品的诗韵芳华,见证创作者的文学初心;以深层的中外文学理念观照,和多层次的理论诠释,把对文学作品的艺术感受,上升到美学理论的层面;以具有专业高度的阐释和评析,引导读者对文学作品沉浸式地产生审美共振,去感受文学创作艺术技巧和手法的深层脉动,激发读者驱动自身的经验、情感和价值坐标,去深入体会文学作品的精神秘境,体会创作者的艺术才华和文学激情,让作品的艺术情境与读者的现实经验彼此接驳,产生微妙的情感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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