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生个赔钱货,还想吃燕窝?你也配?”
婆婆马秀兰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摔,一股酸馊味立刻散了出来。
我剖宫产生下女儿才第四天,刀口疼得连翻身都困难。女儿因为体重太轻,还躺在保温箱里。
可饭盒里只有隔夜米饭、发黑的青菜,还有半块已经变味的煎鱼。
“妈,这饭馊了。”
“馊一点怎么了?吃不死人。”她白了我一眼,“我年轻时生完孩子,连这个都吃不上。”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妈,我来看嫂子。”
是小姑子刘艳。
这时,护士抱进来一个快递箱,说是我娘家寄来的。里面装着燕窝、阿胶和蛋白粉,都是我妈给我补身体的。
马秀兰眼睛一亮,转手就把箱子塞给刘艳。
“你怀着孩子,这些正好拿回去吃。”
我伸手拦住她:“这是我妈寄给我的。”
丈夫刘志强坐在旁边,头也没抬。
“都是一家人,你别那么小气。”
我看着那盒馊饭,又看着被刘艳抱走的补品,没再争辩,只拍了一张照片,发进娘家群。
不到一分钟,哥哥陈大勇回了四个字:
“我们来了。”
我刚放下手机,刘志强忽然从包里拿出几张纸。
“把字签了,孩子办医保要用。”
可我低头看见最下面那行小字时,手一下僵住了。
01
马秀兰抱着补品箱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刘志强盯着我,脸色很难看。
“陈晓燕,你什么意思?”
我靠在床头:“什么什么意思?”
“你把照片发进娘家群,不就是故意告状?”他压低声音,“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解决,你非让你哥他们看见,是不是想让他们觉得我妈虐待你?”
我看了一眼床头那盒馊饭。
“你觉得这饭没问题?”
“就是凉了点。”
“那你吃一口。”
我把饭盒推过去。
刘志强皱着眉往后一躲,又把饭盒推回来。
“我又没坐月子,吃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说吃不死人吗?”
他脸色一沉。
“我妈一早起来做饭,又坐公交送过来。她年纪大了,闻不出来很正常。你非抓着这点事不放,有意思吗?”
我没再争辩。
“去给我买碗热粥。”
“刚才不是还有饭?”
“馊了。”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抬头看着他。
“我生完孩子第四天,连口热饭都不配吃?”
他避开我的视线。
“行,一会儿去买。”
我问:“孩子怎么样了?”
“挺好的。”
“护士说她黄疸高,体重也没上来。”
“医院都这样,多住一天就多收一天的钱。”刘志强不耐烦地说,“过两天抱出来就行,别什么都听医生的。”
“她才四斤多。”
“村里以前那么多孩子,谁住过保温箱?”
我正要开口,他忽然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和一支笔。
“先把这个签了。”
第一页写着孩子姓名、出生日期,还有我的身份证号码。
“这是什么?”
“给孩子办居民医保和住院报销。”他把笔塞给我,“医院催得急,签完我送过去。”
我翻了一页,他的手立刻压住下面几张。
“签第一页就行,后面都一样。”
“拿开,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语气一变,“你一个做财务的,怎么什么都疑神疑鬼?难道我还会害你?”
我没松手。
“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不让我看?”
他僵了一下,才把手挪开。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
“借款人确认资金用于家庭住房装修及购置。”
我指着那句话。
“医保材料为什么会有借款人?”
刘志强一把把纸抽走。
“银行附带的格式条款,跟咱们没关系。”
“孩子办医保,为什么用银行的条款?”
“我哪知道,工作人员让怎么填就怎么填。”他把纸叠好,“你别没事找事。”
我把笔放下。
“我头晕,今天不签。”
“签个名字能费多大劲?”
“等我看清楚再说。”
刘志强盯了我几秒,抓起材料走了出去。
病房门没关严。
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起疑心了,先别催我。”
停了几秒,他又说:
“钱不是已经到账了吗?”
02
我和刘志强结婚三年。
婚前,他去我家时话不多,见了我爸妈就主动干活。大哥陈大勇起初不同意我远嫁,他当着全家人的面保证,以后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结婚后,马秀兰开始管我们的日子。
工资怎么花,家里买什么,就连我给父母寄点东西,她都要问清价钱。
刘艳怀孕、准备买房后,“一家人互相帮忙”更成了她常挂在嘴边的话。
我以前只觉得她偏心。
可那份写着“借款人”的材料,让我第一次觉得,他们瞒着我的可能不只是几箱补品。
刘志强还在走廊里打电话。
我拿起手机,先点开短信。
生产那天,我疼得站不住,手机和证件一直放在他那里。如今收件箱里多了几条银行短信,全都显示已读。
我点开第一条,呼吸一下停住了。
“尊敬的客户,您申请的信用贷款已审核通过,授信金额三十万元。”
下面一条显示,贷款已经放款。
再往下,是一笔三十万元的转账通知,收款方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资金监管账户。
贷款期限五年。
每个月要还五千多元。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第一反应是银行发错了。
我找到客服电话拨过去。
“您好,我没有申请过贷款,为什么名下会多出三十万元?”
工作人员核对了我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信息。
“陈女士,系统显示这笔贷款由您的账户提交,三天前已经完成电子签约和人脸认证。”
“三天前?”
“对,申请设备也是您平时使用的这部手机。”
我的手一下凉了。
三天前,我刚被推进待产室。宫缩疼得我说不出话,刘志强拿着手机蹲在床边,让我看着镜头。
“医院押金要本人认证,你眨眨眼,再点一下头。”
我当时满身冷汗,根本没看屏幕,只照着他说的做。
原来那不是医院缴费。
“这笔钱转到哪里了?”我问。
工作人员说出了房地产公司的名字和项目名称。
那个楼盘我听过。
上个月,刘艳来家里吃饭时,拿着宣传单说了一个晚上。她说那里离县城近,学校也不错,可首付款还差一大截。
马秀兰当时看了我一眼。
“晓燕工作稳定,办法总比你们多。”
那时我只当她随口一说。
挂断电话后,我登录银行账户,找到了电子合同和完整流水。
借款人是我。
还款账户是我的工资卡。
收款项目,正是刘艳看中的那个楼盘。
我把短信、合同和流水一张张截图,发给大嫂张琴。
她很快回复:
“什么都别签,也别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查到了。”
“把证据保存好,先顾好自己和孩子。”
我刚把聊天记录退出去,病房门就开了。
刘志强提着一碗白粥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又从包里拿出刚才那几张纸。
他没有问我好不好,也没问孩子的情况。
只是把笔递到我面前。
“趁护士还没下班,赶紧签了。”
03
我没有接刘志强递来的笔,而是把贷款短信放到他面前。
“这三十万元是谁借的?”
他扫了一眼手机,马上把目光移开。
“什么三十万?现在诈骗短信多得很,你别看见几个数字就当真。”
“银行已经确认过了。”
“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刚才。”
刘志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相信我,倒相信一个客服电话?”
我重新拨通银行电话,打开免提。
工作人员核对完身份信息,再次告诉我,三十万元贷款已经放款,借款期限五年,收款方是县城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监管账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挂断电话。
“现在还说是诈骗吗?”
刘志强把那几张材料放到床上。
“钱是我办的,但这事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用我的名字贷款,也不告诉我,这还不严重?”
“我的征信以前有过逾期,申请不了这么低的利息。你有正式工作,还有五险一金,额度高,审批也快。”
“所以你就骗我做人脸认证?”
“当时情况急,我没时间跟你解释。”
我盯着他。
“钱用到哪里了?”
他停了一下。
“给艳艳交了房子的首付。”
我早就猜到了,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胸口发堵。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
“我当然不同意。”
“艳艳买房就差这一次机会。楼盘优惠马上结束,她肚子也大了,总不能还跟公婆挤在一起。”
“她没地方住,就该用我的名字贷款?”
“她是我妹妹,你是她嫂子。咱们有能力,帮一把怎么了?”
我问:“房子写谁的名字?”
“当然写艳艳和她丈夫的名字。”
“我背三十万元贷款,房子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刘志强皱起眉。
“嫂子帮妹妹买房,还非要加名字?传出去让人怎么说?”
“那贷款谁还?”
“你休完产假继续上班,每个月工资正好够还月供。我负责家里吃喝,不都一样吗?”
“女儿还在保温箱里,我连身体都没恢复,你已经把我未来五年的工资安排好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娘家条件好,工作也稳定,艳艳只有这一次买房机会。你不能只顾自己。”
病房门这时被推开。
马秀兰和刘艳又回来了。
刘艳手里拿着一瓶已经拆开的燕窝,边走边吃。
马秀兰看了看我们。
“字签了吗?”
我立刻打开手机录音,把手机扣在被子旁边。
“没有。”
刘艳看向刘志强。
“哥,不是说今天能办好吗?”
我问她:“你早就知道这笔贷款?”
她没有回答,马秀兰先开了口。
“知道又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商量好了才办的。”
“你们商量的时候,有人问过我吗?”
“问你有什么用?”马秀兰说,“你一向只顾自己娘家,真问你,你能同意?”
我看向刘艳。
“要么现在退房,要么把三十万元还回来。”
刘艳把燕窝瓶放到桌上。
“嫂子,钱以后肯定会还,但房子已经签合同了,首付怎么退?”
“那就写借条,写清楚谁还、什么时候还。”
她马上变了语气。
“钱是我哥主动给我的,又不是我逼着你贷款。再说了,我现在怀着孩子,哪有钱每个月还五千多?”
“没钱为什么买房?”
“现在不买,以后更买不起。”
马秀兰接过话。
“晓燕,你嫁进刘家三年了,不能什么都分得这么清。艳艳是志强的亲妹妹,也就是你的妹妹。她过得好了,以后也会记你的情。”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一个骗我认证,一个催我签字,一个明知道钱从哪里来,还是拿去买了房。
这根本不是刘志强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只等我把最后一份材料签完。
04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名护士走进病房。
“陈晓燕家属在吗?新生儿住院账户余额不足,需要补交八千元。”
我立刻看向刘志强。
“你去交钱。”
他没有动。
“怎么又要交八千?前两天不是刚交过吗?”
护士解释:“孩子出生体重偏低,黄疸指数也在上升,现在还不能离开保温箱。费用是按实际治疗产生的,不是一次交完。”
“她情况严重吗?”我问。
“目前需要继续观察,具体情况医生明早会和家属沟通。”
我对刘志强说:“先把钱交了。”
他低声道:“家里的流动资金刚交了房子首付,现在拿不出这么多。”
“你拿我的名义贷了三十万,连八千元都没有?”
“那三十万已经进了开发商账户,又不能随便拿出来。”
“这是你女儿的治疗费。”
刘志强看向护士。
“能不能先欠两天?或者把孩子抱出来,我们自己观察。”
护士马上拒绝。
“孩子暂时不符合出院条件。家属不能为了省钱,擅自中断治疗。”
马秀兰在旁边说:
“一个小丫头,哪有那么金贵?以前村里的孩子生下来拿旧棉被一裹,不也都长大了?”
我转头看着她。
“她才出生四天,你们为了刘艳的房子,连她的治疗费都不肯交?”
刘艳皱着眉。
“嫂子,你别拿孩子吓唬人。房款已经交了,现在闹也没用。”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把缴费单放在床头。
“请家属尽快处理,不要耽误孩子治疗。”
刘志强跟着护士走到门口。
“我们家里有点矛盾,马上处理。”
等护士离开,他关上病房门,把材料重新放到我面前。
“你先把字签了。”
“我不签。”
“这只是贷款用途确认书。你签完以后,银行就不会一直打电话核查。等艳艳以后手头宽裕了,自然会还你。”
“她刚才连借条都不肯写。”
“亲兄妹之间写什么借条?”
“贷款是我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写?”
刘志强把笔拍在床头。
“陈晓燕,你非要把一家人的关系弄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的是你们。”
马秀兰走到床边。
“把手机拿出来。”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录音了吗?删掉。”
她伸手来抢,我把手机压在身后。
拉扯中,刀口猛地一疼,我整个人缩了下去。
“别碰我……”
刘志强站在旁边,没有扶我。
他只说了一句:
“你只要把字签了,就不会闹成这样。”
听见这句话,我突然不想再争了。
在他眼里,我的刀口、孩子的治疗费,都没有那份签字重要。
我缓了一会儿,放低声音。
“我现在疼得厉害,没办法看材料。你们先回去,让我想一晚。”
马秀兰还想说话,刘志强把她拦住。
“行,明早再签。”
他把材料收回包里,又看了我一眼。
“你别再给娘家人添油加醋,他们离得远,也解决不了这里的事。”
三个人离开后,我确认房门关好,才把录音停下。
我把完整录音、贷款合同、银行流水和孩子的缴费通知,一起发进娘家群。
大嫂张琴很快回复:
“都收到了。”
哥哥陈大勇没有问我打算怎么办,只发来一句:
“病房在几楼?”
我把医院名称和病房号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刘家老宅的具体位置呢?”
我把地址也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哥哥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05
夜里十一点多,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刀口一直疼,我睡不着,隔一会儿就打开手机,看一次女儿的住院账户。
八千元已经补上了。
缴费人显示的是陈大勇。
哥哥没有告诉我他们走到了哪里,娘家群里也没人说话。
刘志强倒是发来一条消息。
“明早我过来,你必须把材料签了。别再惊动你娘家,他们隔着几百公里,帮不了你一辈子。”
我没有回复。
快到十二点时,娘家群里突然多了一段视频。
视频只有十几秒,画面有些晃。
镜头先拍到一块写着“刘家村”的路牌,随后转向前方的水泥路。
三辆车一前一后驶进村口。
车灯照着路边的树和房子,视频里没有人说话,也看不清车里坐着谁。
视频很快结束。
几秒后,哥哥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后,先听见一阵刹车声。
紧接着,是几声车门关闭的声音。
周围很安静,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语音里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砰!砰!砰!”
院子里有人被惊醒,隔着门喊:
“谁啊?大半夜敲什么敲!”
门外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敲门声更重了。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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