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滚烫瞬间剥夺了我的呼吸。
手背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泡。
我的脑海深处传来尖锐的警报声,潜意识拼命叫嚣着把手抽回来。
可只要我的肌肉刚一绷紧,那四十五天里被强制植入的条件反射就会发生作用。
反抗,等于更加漫长、更加痛苦的电击。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泡在滚烫的开水里,木然地揉搓着那些车厘子。
“好的,哥哥。”
沈川站在一旁,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紧紧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丝扭曲的痛苦。
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池,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我已经没有痛觉反应了。
或者说,比起那栋大楼里切断神经般的折磨,这种外伤实在算不了什么。
水温渐渐降了下来,我的双手已经烫得脱了一层皮,红白交错。
沈川觉得无趣,撇了撇嘴。
“端出来吧,别磨蹭了。”
我端着果盘走回客厅。
周云正低头跟沈蔓讨论婚礼当天的安保细节。
看到我出来,沈川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弟弟洗得真快,辛苦啦。”
他伸手去拿车厘子,却在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夸张地惊呼了一声。
“呀!弟弟,你的手怎么红成这样了?”
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周云的目光落在我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眉头猛地一跳。
“怎么搞的?”
沈川捂着嘴,满脸自责。
“厨房里刚才放着一锅热水,弟弟是不是不小心烫到了?”
“都怪我,我不该让他去洗水果的。”
沈蔓走上前,一把抓过我的手腕。
粗暴的动作扯到了水泡,两颗水泡直接破裂,黄水流了出来。
我依然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
沈蔓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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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个水果都能把自己烫成这样,沈辞,你是在向我们抗议吗?”
“觉得让你干点活委屈你了,所以故意自残来博取同情?”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以前我不小心切到手指,她都会紧张得要命,非要拉着我去医院打破伤风。
现在我双手几乎烫废,她只觉得我在自残作妖。
“没有抗议,姐姐。”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
听到我承认,周云眼里的那一丝疑虑彻底消失,化作了深深的厌恶。
“沈辞,你这套把戏以前或许管用,但现在没人在乎了。”
“小川马上就是我丈夫,你最好别再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扫他的兴。”
妈妈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了,别站在那里碍眼了,去张妈那里拿点烫伤膏抹抹。”
“今天晚上张伯伯一家要来吃饭,你别顶着这副样子上桌,丢人。”
“好的,妈妈。”
我转身朝佣人房走去。
张妈翻出了一管快过期的烫伤膏递给我。
我坐在狭窄的折叠床上,用棉签沾着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伤口很疼,但我的心脏却像是被包裹在了一层厚厚的冰膜里,没有任何感觉。
傍晚,张伯伯一家到了。
餐厅里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我被允许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张伯伯看着我,笑着打趣。
“小辞去哪里闭关了?这一个多月都没见着人,大变样了啊。”
爸爸立刻接话。
“送去参加了个封闭式的礼仪培训,男孩子嘛,还是得收敛点性子才讨人喜欢。”
“不像小川,从小就懂事,不用我们操心。”
张伯伯连连附和,饭桌上其乐融融。
一道清蒸石斑鱼被端上了桌。
沈川夹起一块鱼腹上的肉,越过半张桌子,放进了我的碗里。
“弟弟,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多吃点。”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手指微微一僵。
我对海鲜过敏。
十五岁那年,我不小心吃了一口蟹黄包,浑身起满红疹,甚至引发了急性哮喘。
是周云背着我,一路狂奔到了急诊室。
她当时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发誓以后绝对不让我碰任何海鲜。
现在,她就坐在沈川旁边,笑着看他给我夹菜。
“小川就是心善,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你。”
周云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还不快谢谢你哥哥?”
我拿起筷子。
只要吃下去,半个小时内,我就会呼吸困难。
但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谢谢哥哥。”
我将那块鱼肉送进嘴里,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