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早出晚归,晚上回家眼底都是血丝。
有时候小浩睡着了,她还抱着电脑改方案。
我心疼她。
直到那次幼托班要续费。
老师提前一周提醒,春季名额紧张,续费一万二。
偏偏那个月,我刚给小浩打完流感疫苗,又交了托班材料费和绘本馆年卡,手里实在周转不开。
晚上吃饭时,我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清婉,小浩那个幼托班该续费了,爸这月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先转一下?
许清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脸色闪过一瞬不满。
但她很快笑了一下:
行,爸,我一会儿转。
她说得客气,可下一秒,我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是她的心声:
又要钱?时序不是每个月都转给他三万吗?
带个孩子而已,都快赶得上高级育婴师了。
过段时间找个借口让他回老家吧。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三万?
什么三万?
我看向许清婉,她低头吃饭,脸上仍旧平静。
可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早知道就请保姆了,至少明码标价。爸平时看着朴素,花起钱来怎么没底?
我后背一阵发凉。
三年多,别说三万,三千都没有。
我刚要问,儿子沈时序突然把汤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爸,喝点汤。清婉最近压力大,钱的事你跟我说就行,别让她操心。
他说得自然,可我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正在飞快给许清婉发消息。
沈时序又笑着对我说:
爸,你是不是忘了?家里的育儿账户一直是我管着。
清婉每个月都转,我也一直给你安排着呢。
我盯着他:你给我安排什么了?
他的笑僵了一瞬。
随即压低声音:
爸,您年纪大了,有些账记不清也正常。吃饭呢,别当着孩子说这些。
小浩坐在儿童椅上,举着勺子喊:爷爷,汤汤。
我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小浩睡着后,我听见客厅里沈时序和许清婉的低声争执。
许清婉问:爸是不是嫌少?
沈时序叹气:
我早说过,他不太会管钱。现金给他,他转头就花了。
你别跟他计较,老人带孩子是辛苦,可也不能什么都按外面价格算。
许清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疲惫:
我不是舍不得钱,我只是觉得……他要是收了,就别总让我临时补。
沈时序马上说:我会跟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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