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凛洲顶了顶腮帮笑了,眼底掠过怀念,拎着她的后领把人护在身后。
“瞧见了吗,念安?我没法子不管她,太像了。”
我听懂了他未尽的话。
太像了,太像年少的我。
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像只疯狗,
谁伤了段凛洲就咬下谁一块肉,爱得热烈又张扬。
眼眶唰地就热了,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十几年生死与共,如今不过一个肖似年少我的人,他这座岿然不动的山便轰然塌陷。
他好脾气地擦干净手,将被打碎的长命灯碎片一块块收好,抬眼笑了笑。
“念安,加上这一盏就百盏了,你就能……”
“我怎样,以后与你无关。”
“不离婚,你和她一起死。”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反手抽出手下的左轮,子弹精准射在女孩脚边一厘米的地方。
刚才还勇敢无畏的人瞬间煞白了脸,死死攥住男人的衣袖。
“凛洲哥哥,救我!”
男人抬手翻折按住我的手臂,眸中的后怕熟悉得让我想笑。
记得上一次见他这副神情,还是十八岁那年。
他浑身是血抱着我从段家逃出来,身后是追砍的人手,
他死死将我护在怀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段凛洲下了狠手,我闷哼一声,手腕和胳膊已经红了一片。
男人骤然松手,眉头拧得死紧。
“念安,我不会让她碍你的眼,但是你先抹药。”
他转身跟寺庙的人要来药膏,在掌心捂热了就要往我腕上涂,动作熟练又自然。
这些年,照顾我早已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可看着他身后恨恨瞪我的年轻女孩,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活人永远比不过年少的影子,如今的我,再也回不去十几岁的模样。
我和段凛洲,注定要在今天了断。
抽回手,我抬枪击碎了殿中所有供奉的长命灯。
在他骤然阴翳的脸色里,我扔下一句话。
“下山,立刻办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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