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总监把三百块钱的奖金红包拍在我桌上时,我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十秒。

八千万的坏账,我追了整整四个月,天天加班到凌晨,公司却只给我三百块钱打发。

我没吵没闹,转身就把辞职信递了上去。

后来,我出现在公司死对头的谈判桌上,老板看到我的那一刻,脸唰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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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顾言之,在恒昌贸易做了六年的应收账款专员。

这份工作听起来不起眼,说白了就是天天追债,跟那些欠钱不还的客户斗智斗勇。

六年前刚入职的时候,部门主管跟我说,这活儿谁都不愿意干,得罪人,还没有成就感。

我干了下来,一干就是六年。

去年公司最大的客户,一家叫做泰锐建材的企业,突然资金链断裂,欠了我们公司整整八千万货款。

八千万是什么概念,那是恒昌贸易一整年的净利润,公司上下都慌了。

老板陆振邦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言之,这笔账你必须给我追回来,追不回来你就别在这公司待了。"

我当时心里憋着一口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泰锐建材的老总姓封,是个滑不溜手的角色,一开始死活不接我电话。

我托关系找到他公司的财务经理,才知道泰锐建材其实还有几笔应收账款没到位,账上不是完全没钱。

我花了整整两周时间,摸清楚了他们公司的资金流向和几个关联账户。

然后我天天去堵他,堵办公室,堵停车场,甚至有一次堵到了他女儿的学校门口。

不是我要做得这么绝,是我知道,这种老赖你一软他就蹬鼻子上脸。

封总被我磨得没办法,终于松口说愿意分期还款。

可分期方案谈了三轮都没谈拢,他总想着能拖就拖,能少还就少还。

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把泰锐建材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全部摸透,找到了他们隐藏的几处资产。

我拿着这些证据去谈判桌上,一条一条摆出来,封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不得不认怂,签下了全额还款协议,分十二期支付,附带高额违约金条款。

那天晚上我拿到签字合同的时候,激动得手都在抖。

八千万啊,我一个人硬生生给公司追回来了。

我给陆振邦发了消息,把合同扫描件传了过去,附了一句"陆总,事情办成了"。

他回了一个"好"字,就没了下文。

我以为他会请我吃顿饭,或者至少在会议上表扬一下,毕竟这是公司这些年最大的一笔烂账。

结果什么都没有。

02

合同签完的第二天,财务把首期回款的一千万打到了公司账上。

整个财务部都在议论这件事,说顾言之这次立了大功。

我心里其实也挺期待的,觉得这次公司总该有点表示了吧。

毕竟这四个月我几乎没有周末,家里的事情全靠我媳妇一个人扛着。

我媳妇叫简宁,是个幼儿园老师,性子温和,从来不催我。

但我知道她心里也委屈,孩子发烧那次我都没能请假回去。

那天晚上我跟她说起这事,她笑着说:"这次公司肯定得好好谢谢你,起码升职加薪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甚至偷偷琢磨过,要是奖金给得多,正好可以把家里那笔装修尾款结了。

结果周五发工资的时候,财务总监周敏拿着一个红包走到我工位前。

"顾言之,陆总说了,这是给你的奖金,辛苦了。"

我接过红包,感觉分量轻飘飘的,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张一百块钱的纸币。

三百块钱。

我愣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三张纸币,感觉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敏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讪讪地补了一句:"陆总说,公司最近资金紧张,等回款都到位了再说。"

我抬头看向陆振邦的办公室,玻璃门紧闭着,他正在里面跟人谈笑风生。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开心,是彻底的心凉。

八千万的坏账,我熬了四个月的夜,跑断了腿,最后换来三百块钱。

我旁边工位的同事小刘看不下去了,低声说:"顾哥,这也太过分了吧,你去找陆总理论理论啊。"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心里清楚,理论有用吗,一个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的老板,你跟他讲道理,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那天下班回家,我没跟简宁提这件事。

但她还是从我脸上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没给你应有的奖励?"

我苦笑了一下,把三百块钱的事说了出来。

简宁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公司不值得你再待了。"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六年的画面。

03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一份辞职信,揣在包里去了公司。

我没有当场闹,没有去找陆振邦争吵,也没有在办公室里发泄情绪。

我知道闹没有用,这种事情闹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我走进陆振邦的办公室,把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陆总,我想辞职,这是我的辞职信。"

陆振邦抬起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顾言之,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奖金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陆总,不是奖金的事,是我觉得,我在这家公司,已经没有价值了。"

陆振邦皱着眉头,把辞职信推了回来。

"你先别急着辞职,这事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工作。"

我没有接那份辞职信,只是笑了笑。

"陆总,该走的流程我都会走完,交接的事我会安排好。"

说完我转身出了办公室,没有再看他一眼。

陆振邦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我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手头的工作一件件交接清楚,该整理的文档整理好,该对接的人对接完。

期间陆振邦又找过我两次,说要给我加薪,说要给我升职,说要重新考虑奖金的事情。

我心里冷笑,这些话如果是在我拿到合同的那天说出来,我可能还会心动。

可现在说,晚了。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没法用几句空话弥补。

交接的最后一天,我把工位收拾干净,跟同事们一一道别。

小刘拉着我的手说:"顾哥,你走了,以后谁来带我们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以后好好干。"

我离开恒昌贸易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我站在公司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六年的时间,青春都耗在了这里,最后换来的,是一份三百块钱的奖金和一纸辞职信。

回到家,简宁已经做好了饭菜等我。

"辞了就辞了,咱们再找别的机会,你这么有能力,不怕找不到好工作。"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郁结稍微散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先生,听闻您从恒昌贸易离职,不知是否有意向来我们公司发展?"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发信人自称是万隆集团的人事负责人。

万隆集团,恰好就是恒昌贸易多年的竞争对手,业内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04

万隆集团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并不陌生。

这两年恒昌贸易和万隆集团在好几个大项目上正面交锋,抢客户抢渠道,几乎是明里暗里较劲。

陆振邦私下里没少骂万隆集团的老板江衍,说他手段不干净,总是抢恒昌的单子。

我收到短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回复了对方,约定第二天见面详谈。

第二天上午,我如约来到万隆集团的总部大楼。

接待我的是人事经理方蕊,她三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

"顾先生,我们江总专门交代,想请您过来聊聊,他对您很感兴趣。"

我心里有些疑惑,一个应收账款专员,竟然能让集团老总亲自关注。

方蕊把我带到会议室,没过多久,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顾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江衍。"

我起身跟他握手,心里更加疑惑了。

江衍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

"顾先生,我知道你在恒昌贸易追回了泰锐建材那笔八千万的坏账,这件事在业内传得沸沸扬扬。"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到了同行耳朵里。

"江总,您找我,是想了解这件事的具体经过?"

江衍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找你,是因为我们公司,也有一笔类似的坏账,拖了三年,金额比八千万还要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债这种事情,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太复杂了。

"能追回来这笔账的人,一定有真本事,我们万隆集团愿意开出比恒昌贸易高三倍的薪水,请你来负责这件事。"

江衍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不像是随口一说。

我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这个决定的分量。

三倍薪水,还有更大的舞台去证明自己,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机会。

但我更清楚,一旦我加入万隆集团,就等于是站在了恒昌贸易的对立面。

如果这件事传到陆振邦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我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犹豫,那三百块钱的奖金,早就已经把我和恒昌贸易之间最后一点情分耗尽了。

"江总,这笔坏账,具体是哪家公司欠的?"

江衍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这场合作,注定要把我和陆振邦重新绑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05

江衍口中那家欠债的公司,叫做恒盛地产,是恒昌贸易近几年重点扶持的关联企业。

恒盛地产虽然名义上是独立公司,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陆振邦的亲弟弟陆振国。

这笔坏账的形成,说白了就是陆家兄弟联手做的一个局,恒昌贸易前期给恒盛地产供了大批建材,货款迟迟没有结清,拖了整整三年。

万隆集团这边,是通过一笔应收账款的转让协议,间接接手了这笔债务追讨的权利。

我听完江衍的解释,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判断,这里面的水,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江总,这笔账为什么之前一直没能追回来?"

江衍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

"追债的人换了三批,每次快要有进展的时候,总能被陆振国找到理由拖延,我怀疑他背后有恒昌贸易撑腰。"

我心里冷笑,这种把戏我太熟悉了,当年泰锐建材的封总,用的也是同样的伎俩。

"江总,如果我接下这件事,需要多长时间给出结果?"

江衍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能追回这笔钱,我给你的提成是回款金额的百分之三。"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数字,如果这笔账真的有一个亿,那提成就是三百万。

这个数字对比恒昌贸易那三百块钱的奖金,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当场答应了江衍的邀请,签下了正式的入职合同。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恒盛地产近三年的所有交易记录、往来函件全部调阅了一遍。

我发现陆振国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每一笔资金往来都通过好几层壳公司周转,想要找到破绽并不容易。

但我干了六年的应收账款,这种伎俩我见得多了,越是层层遮掩,越说明心里有鬼。

我把工作重心放在了恒盛地产的银行流水和土地抵押记录上,一点一点地拼凑出资金的真实去向。

半个月后,我找到了关键突破口,恒盛地产名下有一块位于郊区的土地,一直被隐藏在一家不起眼的空壳公司名下,并没有出现在他们对外公开的资产清单里。

这块地的评估价值,足够覆盖恒盛地产欠万隆的全部债务。

我把这份材料整理成正式的证据文件,准备约谈陆振国。

就在我准备联系恒盛地产的那天,江衍突然打来电话,说恒昌贸易那边听到了风声,陆振邦要亲自过来谈这件事。

我心里明白,陆振邦终于坐不住了。

三天后,谈判被安排在万隆集团的会议室,我作为万隆集团这边的负责人,坐在了谈判桌的一侧。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陆振邦,他身后还跟着财务总监周敏。

陆振邦一进门,目光扫过谈判桌,当他看清楚坐在对面负责这次谈判的人是我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哆嗦着,像是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06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陆振邦站在门口,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顾言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