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电脑报少年派)

2026年9月,谷歌供应链基础设施高级总监Nikhil Cherian在行业峰会上透露了一个令业界震惊的消息:为应对内存短缺,谷歌正在拆解退役服务器,回收其中的DDR4内存模块,甚至专门进口退役服务器以拆除其DDR4组件进行再利用。这家科技巨头还设计了特殊的硬件适配器,使上一代DDR4内存能够连接到新一代AI服务器上。

这一看似“倒退”的举措,实则是AI产业深刻变革的缩影。Cherian明确指出,人工智能行业已迅速从“计算受限”转向“内存受限”。在典型的AI服务器中,高性能内存已占物料清单(BOM)成本的约75%,内存已成为制约系统性能和成本结构的核心瓶颈。

01

内存

从配角到主角,再到瓶颈

Cherian在发言中给出了一个震撼的数据:在单台典型的AI服务器中,高性能内存占其物料清单成本的比例已高达约75%。这意味着,在一台AI服务器的总成本中,内存已经超过了处理器、存储、主板、电源、散热等所有其他部件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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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数字背后是一个深刻的产业转变。Cherian指出,人工智能产业已迅速从“算力受限”转变为“内存受限”。

几年前,业界讨论的焦点还是GPU算力够不够、芯片制程能不能再推进;而今天,算力的天花板依然存在,但内存——这个曾经被视为“配角”的部件——已经反客为主,成为制约AI发展的首要瓶颈。

内存价格走势印证了这一判断。高盛在2026年9月初的一份报告中预计,第三季度服务器DRAM价格将上涨13%至18%。Trendforce的数据显示,8月现货市场上DDR4 8GB的价格已上涨至142美元。内存不仅贵,而且缺。

02

谷歌的“拆解经济学”

面对内存短缺,谷歌选择了软件与硬件双线出击。

在软件端,谷歌持续优化底层函数库、模型架构以及KV缓存压缩算法,竭力降低单位算力下的内存开销。在硬件端,谷歌今年推出了两款TPU ASIC,对内存进行了优化设计,称有望将内存需求降低至原来的六分之一。其中,TPU8i芯片采用了专用分层内存设计,每颗芯片搭载288GB的HBM3e高带宽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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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些努力仍不足以填补内存缺口。Cherian的发言表明,DDR5和HBM3e并不足以满足谷歌AI芯片的内存需求。于是,谷歌将目光投向了一个被长期忽视的“内存矿藏”——退役服务器。

谷歌的做法颇为系统化:将退役服务器调回机房,拆解并回收其中尚具利用价值的DDR4内存模组,构建内部循环利用的供应链体系。为了让DDR4这类上一代内存能够接入新一代AI服务器,谷歌还专门设计了硬件转接卡。

这一做法在传统硬件生命周期管理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将旧服务器的内存拆下来装进新服务器,还要专门设计转接卡来适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废物利用”,而是一场有组织、有技术支撑的供应链再造。

03

一场行业性的“内存回收运动”

谷歌并非孤例。事实上,一场围绕内存回收的行业性运动正在展开。

Meta走在了同一条路上。2026年7月,Meta宣布开发出一种通过CXL技术将退役服务器中的DDR4内存重新利用的方案。其自研的Vistara ASIC芯片专为低延迟、高能效及旧内存复用而设计。

测试结果显示,机器学习推理工作负载所需服务器数量减少了约25%,分布式缓存系统平均延迟降低了约29%。Meta将这一方案描述为“近乎零成本的内存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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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则走得更远。2024年,微软在服务器和组件的重复利用与回收率上达到了90.9%,提前一年超越了其2025年90%的目标。微软在全球多地设立了“循环中心”(Circular Center),专门处理退役的数据中心硬件,最大化组件回收。2026年,微软还在华盛顿州昆西申请建设新的服务器回收中心。

亚马逊AWS同样在行动。其“Cycle Reverse Logistics”计划自2020年运行以来,已通过重复使用和转售退役数据中心硬件,避免了22.5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排放。截至2024年,超过99%的AWS安全退役的机架被重新使用、在二级市场转售或回收再利用。2026年,AWS还宣布在西班牙阿拉贡建设服务器翻新工厂。

思科则在2026年与电子垃圾回收公司DEScycle合作,试点金属回收平台,据称对贵金属的回收率可达95%至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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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谷歌到Meta,从微软到亚马逊,科技巨头们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进硬件的内部循环利用。这已经不是一个公司的应急之举,而是一个行业的集体转向。

04

当“省钱”与“减碳”同向而行

科技巨头们的这一转向,有着清晰的商业逻辑。

首先是成本驱动。在DRAM价格持续上涨的背景下,从退役服务器中拆解DDR4内存,成本远低于采购全新的DDR5。Meta将采购新内存的额外成本称为“RAM税”——而“拆解回收”正是规避这笔税款的直接手段。

其次是供应链安全。全球DRAM产能高度集中在少数几家厂商手中,任何供给波动都可能造成连锁反应。建立内部回收供应链,相当于为自己增加了一个“缓冲池”,在一定程度上对冲外部供应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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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ESG压力。随着全球对电子垃圾问题的关注度持续上升,科技巨头们面临着越来越大的环保压力。2025年,全球电子废弃物产生总量已突破6500万吨;数据中心设备更新周期缩短导致服务器类废弃物产生量激增32%。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内部回收实现循环利用,既是合规需求,也是品牌建设的需要。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三个驱动力正在形成合力——省钱、保供、减碳,在“硬件回收”这件事上罕见地实现了目标一致。

05

一条并不平坦的路

然而,科技巨头的“废品回收”之路并非坦途。

技术层面,旧内存与新系统的兼容性问题只是冰山一角。AI服务器回收不同于传统电子废品,具有高残值、高集中度、高难度、高要求的特点。液冷系统的冷却液严禁直接排放,数据安全销毁要求形成硬性准入门槛,部分废料属于危险废物。每一道工序都需要专业能力和合规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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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层面,谷歌和Meta目前的做法更多是“点状突破”——针对特定场景、特定组件(主要是DDR4内存)的回收利用。要将其扩展为系统性的、覆盖全品类硬件的循环体系,还需要巨大的投入和技术积累。

市场层面,AI服务器快速贬值与迭代的风险、二手需求波动与价格的不确定性,都是不可忽视的变量。当DDR4内存的价格优势消失、当新一代内存技术普及,今天这套“拆解DDR4”的逻辑可能就不再成立。

但从更长远的视角看,这场“内存回收运动”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广发证券预计,2027至2028年两年间,仅AI服务器回收就将产生600至760亿元/年的回收市场。2026年3月生效的新版《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处理污染控制技术规范》,首次将人工智能服务器纳入国家强制管控范围。政策与市场的双重推动下,AI废品回收正在从“边缘赛道”走向“主流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