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1300多年,始终被人奉为至宝的,是一堆石头。
唐贞观元年(627年),陕西凤翔陈仓山下(今宝鸡石鼓山),一位牧羊老汉在荒坡上发现了这些石头。
按现代数据,十块花岗岩上狭下大,每块直径约1米、高95厘米到60厘米,总重达到十吨,平均每块约1吨。
上面刻着连唐代人都觉得晦涩难懂的“古文字”,消息传开,乡邻们赶来焚香跪拜,直呼这是“天降神物”。
这就是闻名千年的“石鼓文”,又叫陈仓石鼓,各路文人听说后趋之若骛。
欧阳询、虞世南为它撰文,杜甫写进诗里,韩愈更是激动得一口气写下66句《石鼓歌》,所谓“鸾翔凤翥”,就是笔法灵动像鸾鸟盘旋、凤凰高飞。
还上书朝廷,盼着把它请进太学供奉,可惜当时没人应允,石鼓只好继续在野地里淋雨。直到757年唐肃宗才第一次把十鼓迎进孔庙。
陕西考古博物馆的“青铜牺尊”
石鼓出土的地点还有其他发现,2012年当地村民盖房挖地基时,挖出了青铜器,考古队闻讯赶来,竟发现一片西周早期的贵族墓地。
出土了青铜禁、青铜牺尊等重量级国宝,被认定为西周姜戎人户氏家族墓,也证明了早期姜姓族群与周文化的融合。
但石鼓本身不是西周的,唐宋时期一度认为是周宣王时期,但现代考证可能是战国秦献公时代(公元前384~前362年),根据西周金文与秦小篆之间的文字风格,大概率是秦刻。
具体是谁刻的已无法考证,但这不妨碍大石头被誉为“篆书之祖”。
虽然看不懂古文 但确实好看
原700余字现在只剩272字,不用担心文字失传,毕竟历代文人心中的至宝,早就不知道被拓过多少次了。
简单翻译一下,吾车鼓记述秦公出猎时车马强盛、公卿和乐的游猎开篇。
汧殹(qiān yì)鼓描写游跃水面、渔猎收获丰美的水乡景色;田车鼓记述秦公等人追逐麋鹿;銮车鼓记述秦公乘坐华丽銮车,经虢城时众人齐聚进献猎物。
霝(líng)雨鼓记述众人冒雨渡河;作原鼓记述开辟道路;而师鼓记述周天子使臣到来;马荐鼓叙说气候温润畜牧环境优良。
吾水鼓叙述秦地水清路平、树木栽种就绪;吴人鼓记述虞人为秦公祭祀献祭的繁忙。
五代时期十鼓散失,其中“作原”被人削去上部凿成臼子舂米,北宋时司马光的父亲司马池找回9面,那个只剩一半的最后被向传师找到。
对这十块石头的研究,直接促成了宋代“金石学”的大发展,影响后世千年。
欧阳修在《集古录》里把它列为石刻之首!苏轼也写过《石鼓歌》感叹人生苦短,赵明诚、李清照夫妇的《金石录》专门收录原文。
但宋徽宗“好心”的下诏把十鼓请进汴京皇宫,还在字的沟槽里填满黄金。结果后来金人掳走后,刮干净金子随手又把石头丢在野外。
元代王檝(jí)发现过保护了一段时间,然后国子监祭酒虞集,在荒草里重新寻回它们时已经残破不堪,其中一面又被当成喂牲口的食盆,可真是历经坎坷。
之后迁入元大都保存,这才安稳下来,此后元、明、清三代约600年间,石鼓一直安放在国子监。
1900年八国联军劫掠时,因石头“又重又丑”反而躲过一劫!1931年故宫在乱世中决定把国宝南迁,两年后才想到办法迁走这整套十吨的石头。
原来鼓面石皮已经非常脆弱,故宫专家们用了个“笨办法”,先用浸湿的高丽纸一点点塞进每条裂缝撑住石皮,再裹棉花、糊厚纸,捆棉被,最后装进加厚的楠木箱。
抗战时期,人们硬是护着石鼓从上海到南京,又从宝鸡翻越秦岭到汉中,再落脚四川。
上万里行程,翻过车、挨过炸、受过潮,十面石鼓居然一字未损,不能用“堪称”,这就是一个奇迹。
再然后就是那场著名的“机场告别”,1949年老蒋急着登机逃跑,已经提前运走大量文物、黄金、银元,这次却因石头超重没办法带走。
不是不想带,飞机塞了太多东西了,机组人员一算超重2.3吨,权衡之下干脆把那十吨的大石头全部卸下飞机,当然不是飞在天上丢的,而是还没起飞就丢了。
单开一馆的含金量
如此重要的国宝,老蒋当然想带到台湾,但当时他更愿意多带点金银、字画。
石鼓留在了大陆,1950年回到故宫,2004年故宫破例为它们单独开设石鼓馆,这在展览史上前所未有。
如今不论评选镇馆之宝还是“镇国之宝”,石鼓都位列首位,因为这一千多年,它的国宝地位从来没有动摇过。
热门跟贴